卞卡白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半溪:

 废土设定,背景设定是文明高度发展后爆发了核战争,人类文明受到毁灭性打击,人类在大量辐射下挣扎求生,文明水平甚至退化到史前,而同时残存下人工智能则开始了发展一个文明。

大致是一个机械与末世共存的一个设定,小哥的设定是仿生人,不过人类的设定好像也挺带感,吴邪具体没想好,大概是一个科学家的傻儿子什么的_(:з」∠)_


巍澜文和MV列表:车24、完结文5 、连载文6;MV19; 随时更新 6/22 下午4点

pinocchio:

TAG刷得太快不好翻,沿着点心和收藏记录,我把喜欢的粮列了个表,方便回味,感谢太太们的热情,粮多得快把我给砸懵了。


按惯例,吃到一篇增加一篇,欢迎补漏。




车系列:


1)[巍澜]黑化沈教授脑洞  BY 红烧肉(中篇完结)


http://at10086.lofter.com/post/1ed9e326_ee99409f


剧情点:胃疼犯了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赵处被沈教授接回家后。




2)【巍澜】人间有味是清欢   BY 玲珑四犯  (短篇完结)


http://linglongsifan679.lofter.com/post/1f964aa8_ee964606


端午梗




3)【巍澜】贺新郎  BY 玲珑四犯  (短篇完结)


http://linglongsifan679.lofter.com/post/1f964aa8_ee97e077


古风AU




4)【巍澜】鹿蜀  BY 楼下朱老师很好看   (短篇完结)


http://dopeykitter.lofter.com/post/1cf690f6_ee9965f9


赵处胖了,疑似怀孕?




5)【巍澜】远续   BY   巫山与云   (短篇完结)


http://jianjia061.lofter.com/post/1efa4677_ee979bf6


吻痕/咬痕。




6)【巍澜】远甘 蒙眼车      BY   巫山与云   (短篇完结)


http://jianjia061.lofter.com/post/1efa4677_ee991353


蒙眼




7)【巍澜】 被媳妇吃这么死可怎么愉快的重振夫纲?   BY N    (短篇完结)


http://nineyaaa.lofter.com/post/1d0e0cc7_ee97b6fd


小鬼王X赵处,这篇十分美味。




8)【巍澜R】Night 系列  BY 春夏秋冬秋秋秋  (短篇完结)


Night 1 night 2   Night 3


无剧情你懂得




9)【巍澜R】  Night 4  BY 春夏秋冬秋秋秋     (短篇完结)


http://autumnqiuuuuu.lofter.com/post/1df0175e_ee97ae3d


*双龙戏赵预警!!! 秋千play预警!!!修罗场搞事!!!


美味




10-16) 【沈赵】 系列车  BY   渡边英俊 (短篇系列)


倩人扶  


赵云澜两次骗了沈巍,一次他没有


浴室


邓林书院


圣诞夜


办公室


一个BJ


太太是宝藏




17)【巍澜】一晚    BY 我觉得OK啊   (短篇完结)


http://chishile.lofter.com/post/1ef7e392_ee965ba0


澜总晚归被日




18) 【巍澜】劣种   BY   江斗酒 (短篇完结)


http://doujiu086.lofter.com/post/1f802ae6_ee97a2ec


路人(沈巍)×赵云澜




19)【巍澜】袖箍枪套领带与秋千   BY    十四岁 (短篇完结)


http://wearethekids.lofter.com/post/38dc69_ee95745f


标题直白系列




20) 【巍澜abo】意外 BY    AOBraaaa (短篇完结)


上:http://eilyjiaowohuanghuang.lofter.com/post/1cad0262_ee91a7d1


下:http://eilyjiaowohuanghuang.lofter.com/post/1cad0262_ee936163


美味




21)【巍澜】无责任炖肉篇(只是辆车)    BY  草莓甜心阿枢      (短篇完结)


http://ashu0014.lofter.com/post/1f1241da_ee933732


初次,美味




22)【巍澜】赵处长教你如何弥补心灵创伤 BY  专职打字机   (短篇完结)


上:http://chuijiluandunzhuanyonghao.lofter.com/post/1d66822c_ee994e0b


下:http://chuijiluandunzhuanyonghao.lofter.com/post/1d66822c_ee9aa867


剧情点:要补偿




23)【巍澜】就是车!都给我上!    BY 一只神屌   (短篇完结)


http://kewangpigu.lofter.com/post/1e2d7e52_ee91f1e4


标题很直白




24)【巍澜】吃你    BY   我只有五块钱 (短篇完结)


http://wozhiyouwukuaiqian.lofter.com/post/1f3903b8_ee9598d5


病弱澜








完结文:




1)[巍澜]酸味  BY 维庸 (短篇完结)


http://sun-crisvi-moon.lofter.com/post/1e527f22_ee97fe53


小甜饼




2)【大庆日记】 BY  草莓甜心阿枢    (短篇完结)


http://ashu0014.lofter.com/post/1f1241da_ee96f084


小甜饼




3)【巍澜】画非草木 BY  Seinano  (长篇完结)


http://ekabell.lofter.com/post/3229ee_ee99fe22


这篇写得太棒了,小说设定,粗长,时间点小说HE后,以赵处视角去想那守候了自已五千年的沈教授,那些寄托着无限思念的自已的画像,文最后赵处也想学画去画沈教授,太暖了,太太文笔细腻,这篇不容错过。




4)【巍澜】完美人生  BY  Seinano  (短篇完结)


http://ekabell.lofter.com/post/3229ee_ee99a588


虐,刀子,没有沈巍记忆的赵云澜完美的一生,我太喜欢太太的文笔了。




5)【巍澜】吃醋 BY  蒜蓉烧扇贝  (短篇完结)


http://fenhongkeleji.lofter.com/post/1eddf437_ee9a0bc4


这篇又香又甜,赵处遇到前女友被抓包,有车。


 






连载文: 只放一章地址,点作者归档看更新。




1)【镇魂/巍澜】特调处夫夫   BY  专职打字机   (连载)


http://chuijiluandunzhuanyonghao.lofter.com/post/1d66822c_ee987725


 夫夫组团打僵尸




2)【巍澜】【生子】巍澜深海  BY 阿凉   (连载)


http://573353973.lofter.com/post/1d0db46c_ee96424c


剧情点:小说HE后,非ABO生子。




3)[巍澜]记忆溯洄  BY  维庸  (连载)


http://sun-crisvi-moon.lofter.com/post/1e527f22_ee9a0a63


消除记忆梗




4)【巍澜】浮生N记  BY 巷口   (连载)


 http://wyhomeland.lofter.com/post/430e39_ee9a4e51


小说剧情HE后,夫夫二人的生活琐事,甜。




5)【巍澜】少年,少年! BY  皮下为零  (连载)


http://pixia0.lofter.com/post/1eee20c5_ee9a170e


 时间线接原著结局,少年鬼王X昆仑君。


意外,沈教授时间回溯,变成了刚把昆仑君送入轮回不久的少年。




6)【巍澜】密友 BY  竹酒月   (连载)


http://zzzzzhu.lofter.com/post/1cf4c1eb_ee99f048


医生沈巍×律师赵云澜,架空背景abo。


平行世界,大家都是普通人的爱情故事。










MV:


1)【沈巍 x 赵云澜】好像在哪见过你  BY JaniceShams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5224041


原音配BGM剪辑系列,篡改部分原音台词。


歌好听,歌词神契合。




2)【剧版镇魂】(巍澜)千年之恋  BY  时臣全球保护协会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5309801


原音配BGM剪辑系列




3)【剧版镇魂】沈巍✘ 赵云澜 桃花诺 BY  栩谙Jw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4961520


原音配BGM剪辑系列




4)【剧版镇魂】沈巍x赵云澜 一万年的眼神 BY  老瓶盖i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4926942


原音配BGM剪辑系列




5)【剧版镇魂/巍澜】信仰丨爱是一种信仰 把我带到你的身旁  BY 二楚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4543483


原音配BGM剪辑系列




6)巍澜」【双黑化衍生剧情】「有车慎入」《赵处长放长线钓巍巍结果被反钓》  BY  LilLiAN-喵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5050644


原音剪辑,误解原作系列,好吧,也并不误解。




7)【巍澜】此生不换【镇魂】  BY 不吃菜XBS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5028153


原音配BGM剪辑系列




8)【剧版镇魂】【巍澜】|我就站在这里 轮回中守护你  BY  凡俗陌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4709279


原音配BGM剪辑系列


MV开头两人浴血一起念咒语真带感。




9) 【镇魂】死生契阔  BY 雨中田上草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4639488


原音配BGM剪辑系列




10)【剧版镇魂】 你是我身外,化白云任去来  BY piyokomm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4554085


纯BGM剪辑系列




11)【剧版镇魂】【巍澜】遇萤 BY  小冬花-花内旬狗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4623507


纯BGM剪辑系列




12)【镇魂】【巍澜】一声兄弟大过天 BY  我爱糖醋小排排排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5355410


哈哈哈哈,UP主太有才了,剪辑了各种巍澜甜段子,然后在结尾放一句沈老师的内心独白,“这或许就是兄弟情吧”,对沈老师好一点,哈哈哈。




13) 【镇魂/巍澜】论镇魂与不同BGM的适配性 BY  一叽小龙虾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5352189


BGM:倾城一笑(一见倾心)迷魂计(恋爱让人昏头昏脑)狐狸精(是时候来点争吵)禁区(一火包泯恩仇?)


17集预告一出,太太们都跟兄弟情杠上了,心疼沈老师,感受到了剧组强烈地求生欲,哈哈哈。




14)剧版镇魂【巍澜】是风动  BY 篱荒荒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5351642


原音配BGM剪辑系列


太太手速好快,好多昨天13-15集的新镜头。




15) 【剧版镇魂】 五十度巍 BY  老瓶盖i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5132678


原音配BGM剪辑系列


看歌名你们就懂得,有车。




16) 【镇魂】【澜巍/巍澜】江湖风燃剪——不过是无江湖也无侠 BY 西风_Zephyr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5347077 


纯BGM剪辑系列


25秒短剪,画面和歌很相配。




17) 【镇魂/巍澜】用BGM揭穿“兄弟情”! BY  三千白狐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5057082 


多BGM切换,有车。




18)【镇魂/巍澜】【朱一龙X白宇】 Bad Romance [又名:我怎么被我要睡的人给睡了?  BY 猫毛过敏的猫叔叔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5261053


原音配BGM剪辑系列


有车暗示




19)【镇魂】【赵云澜丨沈巍】爱的魔法丨兄♂弟情培养指南了解一下  BY 清风扬弦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5093197


原音配BGM剪辑系列










【嘉瑞】Dragon's Love Story/R(一发完结)

朔安°Starfish:



Dragon's Love Story



首先是一个吆喝:出了个本,《十四行情诗》嘉瑞only,请大家多多支持!然后日日老师G图有些改变,变成了更加不可描述的图(。)据她所说是因为原来的G图太纯情了………


预售地址点我!



预警:



# 旧设→现设龙嘉×黑发→银发勇者瑞


# 西幻pa,各种私设有


# 全文1.6w+,删减了好多才压缩到这个字数(挠头)


# 故事不是很美好,但结局应该是会甜回来的(。)


# 凯莉视角叙述


# R的部分有点雷(捂脸)至少我写的时候很别扭,因为在考据的时候才发现龙是有两个【哔——】的(哭晕),于是为瑞瑞默默地点了根蜡烛。


# 今天嘉嘉开心了吗?没有。
      今天瑞瑞舒服了吗?没有。
      今天嘉瑞幸福了吗?嗯。


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开始吧。










                   ꧁Dragon's Love Story꧂
 








眼前的这个青年生得一副好样貌,堇色的眸子总能让人联想起黄昏时刻海面水天相接地方燃烧着的晚霞。而那银白色的头发——我实在找不出什么赞美的辞藻来歌颂这大自然的壮举,它舍得将天山顶部长年不化的积雪的颜色赋予一个人类,又好像午夜时分池塘中悄然绽放的洁白通透的睡莲。若是浮士德在世,恐怕也要心甘情愿将灵魂归于魔鬼,乞求这美丽能为他驻足吧。



眼下这美人正规规矩矩端坐在酒吧台子旁喝一杯龙舌兰,我看到他伸出嫣红又小巧的舌头去舔虎口上的盐。酒吧角落那边已经有几个不怀好意的人向这里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但都被这银发青年身旁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的人一一挡了回去。作为美学爱好者,我当然不能放过这么个大好机会找美人搭讪——于是我走了过去,坐在这两个人面前:“来聊天吗?”



青年恭恭敬敬地放下酒杯,那个兜帽男也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我。



“老板娘有何指教?”他两手放在膝盖上,微微欠身,身体倾向我这边。



我“噗嗤”笑了出来,拍了拍青年的肩:“不用这么拘谨,叫我凯莉就好。”



青年看样子还是很状况外,他疑惑地问:“那凯莉小姐……?”



“我啊,就是想找人聊天。”我用手托住下巴,胳膊支在桌子上看面前两个人,从那兜帽下面露出的半张脸颊可看出,兜帽男也生得好模样,还是金头发,可惜就是看不到整张脸,“想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作为这家开在『休战地区』的酒吧的老板娘,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来到这里,还有除人类以外别的不可思议的生物,比如恶魔,精灵,天使,吸血鬼,矮人等,就是不曾有过龙。生物们总能带来各式情报交换,我也就顺便听了些去,时间一长竟也能张口给人讲奇闻异事了。



“洗耳恭听。”青年笑了一下,我不得不说他的微笑叫山茱萸在寒冬腊月都会开花,然后他身旁的兜帽男也点了点头。



我眨了眨眼。




“这可是个很长的故事哦……”









————————Dragon's Love Story/
R——————————————————————————————————————————————







青年跪在王座前低垂着头,他的黑发披散在肩上,从脸庞看来青年不过十六七岁,却已经身着这个国家最高级别的大臣的服饰了。



王座上肥胖的王眯着他的小眼睛,绿豆一样的眼睛在脸上堆积着的肥肉里发出精明的光芒,他戴满了戒指的粗大的手指在身旁的果盘里挑挑拣拣,直到一个侍女亲手为他剥了一个葡萄送进王的嘴里,王吧唧吧唧了一会,含糊不清地说。



“格瑞。”



被叫到名字的青年头更低了些,毕恭毕敬应到:“王,我在。”



王咧开嘴笑了一下,宣布:“从明天起你负责讨伐嘉德罗斯,那条畜生。”



“是。”



“王将赐予你最好的剑,带着它把龙的头颅拿回来见我吧。”



“遵命,我的王。”








龙是这个世间最美丽,最强大的生物,它们是力量,权利和美丽的象征。



长达三十年的人类与龙之间的战争中,龙族被悉数杀死,龙角作为珍贵的药材入了王库,龙的眼睛成了妩媚风流的贵妇人们争相追捧的装饰品,镶在她们露出玉背酥胸的珍珠色的连衣裙上,在名流咸集婆娑起舞的社交场合,雍容华贵的夫人们总能凭借龙眼的魅力获得芙蓉帐内的某种成功。



还有龙皮,那是公子们靴子的上好材料,龙的肉,龙的一切一切,都被人类掠夺走加以利用——人类是多么的富有智慧啊!他们替世间的万物生灵消除了祸害,把残暴的龙杀死,龙的珍宝归为他们所有。



人类是多么伟大啊!




所以在得知龙族还有最后一条幼龙存活下来时,王是震惊,恐惧,愤怒的。




他让这个国家最有威望的家族的继承者格瑞去杀死这最后的孽畜,即使格瑞的家族早已被灭门,而王许诺将格瑞的家族被灭门的事情追查到底。



“格瑞,我的孩子,去将嘉德罗斯的头颅拿来见我,我将告诉你你的家族的所有秘密。”







我们的勇者格瑞经历了千难万险到达了世间最后一条龙住的洞穴,那条龙正在睡觉,金色的鳞片即使是在漆黑的洞穴也闪着迷人的光芒。它通体金色,尾部有着淡淡的红色,睫毛长长的,只有头上尚未完全发育的角显示出这是一条幼龙。



洞穴的角落里堆着各种闪闪发光的东西,仔细一看居然还有人类的眼镜,各种廉价的宝石,其中也不乏名贵的装饰品。



龙熟睡着,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好像春天解冻的小河上方升腾而起的水泡。



无论是什么人看到这场景恐怕都不会忍心下手。可格瑞并没有犹豫,他冷冷地抽出剑,毫不留情地刺向龙身。



龙在睡梦中感到剧痛,它被贸然闯进领地的不速之客惊醒,愤怒地向黑发青年吼:“愚蠢的人类,又是来送死的么?”



格瑞面不改色,再次举起手中的剑:“我是来杀死你的,嘉德罗斯。”



龙轻蔑地笑了,他用手指弹了一下勇者,勇者没有做好准备,差点被弹了个踉跄:“就你,凭那副人类之躯还想杀死我?快点回家找你的母亲吧。”



勇者抿了抿嘴,他的母亲早就在十年前死了,死于和龙族的战争。



于是他没有答话,沉默地向龙发起了第二次进攻。




龙的力量如此强大,它只是随意地喷出火焰,就能逼的勇者不得不在狭小的岩峰之间穿梭。



而勇者也不差,虽然力量相差悬殊,但灵活的身形和极好的格斗技巧使他在火焰的进攻中游刃有余,而身体里的力量也都化为了巧劲,从他踏在地面上由于冲击力而踩碎的岩石就可见一斑。



他们从洞穴里打到洞穴外,从地面打到天空,火焰山上所有的生物都来围观这场战斗,这场龙与人类的战斗。



最后,格瑞瞄准了时机,径直冲着嘉德罗斯的火焰而去。



“你疯了……!”



嘉德罗斯吼道,可他来不及收回自己的火焰,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格瑞冲进龙的火中,衣服被高温瞬间烧焦,因打斗而造成的伤口处的血液被蒸干凝固,伤口再次绽裂开来。



肉眼可见的烧灼的伤痕在勇者身上出现,剧痛可想而知,可勇者依旧毫不在意,挥着剑向嘉德罗斯的角砍去——那里是龙除了肚子以外最致命的位置。



“得手………”



“铛——”



就在格瑞本能成功砍下嘉德罗斯的角的一瞬间,剑断了。



被称为『王国最锋利最好』的剑,碰到龙角的那一刻,自剑柄处产生了裂痕,然后迅速蔓延扩大,剑身碎成了片。



下一秒钟龙的尾巴扫过来,格瑞被狠狠地打在了岩壁上:“唔………!”



人类的躯体是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冲击力的,格瑞感觉那一下仿佛将自己五脏六腑都震了出来,他痛得想要呕吐,身体却软绵绵瘫在岩壁上动弹不得。



他无力地看到龙走到他的面前,低头俯视他,金色的眼睛在一片黑暗中燃烧着。



它伸出爪子,按住格瑞的脖子,窒息的感觉自脑中传来,格瑞挣扎着别过头闭上眼,等待着死亡降临。



预想中的压迫感没有传来,脖颈上的力度也放松了下去。



“………?”



格瑞睁开了眼睛。






龙在对着他笑,嘴角翘起弧度,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



这笑容可有够蠢的。格瑞暗暗想。




“你很强大,”龙说,然后俯下身子扯住格瑞已经被火焰烧得破破烂烂的衣角,叼起格瑞把他放到自己的背上,还特意避开了那些有毒的刺,“值得做我的对手,还没有哪个人类能够砍到我的角,你是第一个。”



顿了顿,龙又说:“你死了可不行,你的剑很糟糕,不适合用来与龙战斗。”



“所以你要养好伤,重新和我来一次战斗。”



格瑞还没等说什么,就被龙托着飞出了山洞。



“这不是我的住所,”龙懒洋洋地说,“我只是来这边睡午觉而已。”




格瑞趴在龙的后背上,看着地上的一切都好小好有趣,树精灵飞来飞去,兔子吃力地拖着个萝卜,一个戴着星星头巾的黑豹一巴掌拍过去,兔子摔倒了,然后黑豹哈哈大笑,又被旁边有着呆毛的棕狼训了一顿,不服气地撅起了嘴。



格瑞:“………”



他戳了戳龙的后背:“这是……精灵?”



龙稍稍回了下头:“嗯,某种程度上是。雷狮和安迷修是那个森林里的统治者,鬼知道为什么雷狮名字里有狮,却是个豹子,而安迷修看起来温温和和,却能制服雷狮。”



嘉德罗斯又补充:“不过,他们都是渣渣。”



格瑞没说什么,他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多。他们又飞啊飞,飞到了那座被称作『火焰山』的地方。




暗红色的岩浆覆盖在山的表面,相比起那片森林的生机,火焰山显然不是个精灵们喜欢的好地方,所以格瑞明显感受到越靠近火焰山,孤独的气息就越强烈,等他们在山脚下停下时,四周竟没了生命的声息。



孤独,死亡,黏稠的感觉向格瑞袭来,他禁不住开口:“这就是你去森林睡午觉的原因?”谁也不会想要自己的睡梦也充斥着令人不愉快的东西,所以他想嘉德罗斯也是一样。



嘉德罗斯盯着格瑞看了一会:“多嘴。”



然后他扭身沿着小路走上山,格瑞跟在他的身后。



一路上有很多人类的骸骨,从怪异的造型可看出死者生前遭受了巨大的折磨,痛苦而死,格瑞问:“他们都是你杀的?”



嘉德罗斯头也不回:“不是。是人类贪婪,成群结队到我这里,偷走财宝,又起内讧互相残杀,最后杀的只剩一个人,体力不支死在半路上。”



“所以说人类可真是愚蠢,把信仰都付诸于神,那个并不存在的神,实在可笑。想方设法从龙这里得到什么,又毫无节制地挥霍,歌舞升平,寻欢作乐,太可悲了。”



“跪在神面前祈祷的人背地里却养着情妇,在公开场合做政治演讲的骗子家里的钱比谁都多。”



“四脚蛇的把戏,却也妄想来统治整个世间。”






格瑞没再说话,他沉默地跟着嘉德罗斯回到了龙穴。




龙的住所附近有很多奇异的药草,即使格瑞幼时遍观群书,也不能分出个大概,也许这是人类的地方不能生长的植物吧。



格瑞在嘉德罗斯的住所住了有一段时间了。



火焰山也并不是全年死气沉沉,只是那生机只有在夏天短暂的几个月才会显现,那时的火焰山可是精灵们聚集在一起玩耍的好地方。



星河在火焰山上方宝石蓝的夜幕中铺散,宝石般闪烁着点缀这地毯,星辰叮叮咚咚拜倒在华美的裙裾下。



雷鸣和暴雨中夹杂着金合欢的笑声,薰衣草和栀子花的香味在滂沱的雨中弥漫开来,浸透了沾染了这雨的生物。



夏天,到来了。




格瑞和嘉德罗斯的关系居然好了起来,一个人类和一条龙成为了朋友,真是不可思议,然而造物主似乎总喜欢开玩笑,她让勇者和恶龙住在一起,还在夜晚并肩靠着数星星。



有时候格瑞会和嘉德罗斯并肩坐在洞口,坐在长满了草的地上看夜空中的星星,花精灵一跳一跳地从龙和勇者身旁路过,递给他们一大束花然后嬉笑着跑开,龙就一脸嫌弃地把花扔给勇者,勇者把花收好插在洞口处的小花瓶里——那是树精灵们送来的。



这时候龙会把勇者拎起来,当然,是用最轻柔的方式,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龙的肚子是全身最柔软也最脆弱的位置,和龙角不同,龙角和肚子都是致命的弱点,可龙角坚硬无比,而肚子则柔软得不像话,所以在格瑞刚到嘉德罗斯的住所居住时,嘉德罗斯想方设法保护自己的肚子。



而现在,龙允许勇者坐在自己的肚子上,一起看星星。



龙的身上有很多刺,那些刺会分泌毒液,是人类不能够接触的存在,所以每当格瑞坐在龙的肚子上乱动时,嘉德罗斯便会小心地收好自己的刺,特别是翅膀上的那几根,它们美丽而危险,被格瑞不小心碰到了可就没有勇者了。



龙和勇者的对话总是很没意义没营养。



“格瑞,你什么时候能和我战斗啊?”



“早着呢。”



“你明明都好了,怎么还不和我打一架?”



“……我没兴趣。”



“明天我们就打架吧!”



“不可理喻。”



这时格瑞就会翻个身,躺在嘉德罗斯肚皮上睡着了,可怜的嘉德罗斯只好“哼”了一声,保持着坐着的姿势直到格瑞醒来,他不想吵醒格瑞,因为格瑞的睡眠总是很浅。




龙的洞穴总是很湿冷,嘉德罗斯从很远的地方抱来苦菖蒲铺在地面上,还有各种枯草,好让格瑞住的不那么难受。



格瑞有时候会萌发一些奇怪的念头,我们的小勇者似乎对他的厨艺很有自信,他把嘉德罗斯收集的鸟蛋都堆在一起烤了,嘉德罗斯生平第一次吃到熟的鸟蛋,开心得飞起来,把好不容易搭上菖蒲的洞穴顶部给冲垮了。



有时候鸟蛋里还有烤土豆和各种胡萝卜,嘉德罗斯吃到便会愁眉苦脸,“呸”地把胡萝卜吐出来。



就这么过了很长时间很长时间,久得格瑞差不点忘记自己的任务,久得嘉德罗斯忘记了与格瑞的打架约定。



这天晚上龙和人类又并肩靠在一起看星星,嘉德罗斯突然开口:“格瑞,你注意到那个小盒子没有?”



格瑞想了想,啊,是洞穴里的那个古老的木盒子,当初打扫洞穴时格瑞要碰那个盒子,嘉德罗斯却抢先一步把盒子紧紧抱在怀里死活不肯让格瑞碰,搞的格瑞和嘉德罗斯生气了好久。



“那个小木盒?”格瑞依旧看着天上的星星。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比如嘉德罗斯的盒子,比如格瑞的身世。



“嗯。”嘉德罗斯声音低低的,格瑞似乎是从那其中听到了悲伤的意味,可龙怎么会悲伤呢?



“那个是我的伙伴,雷德和蒙特祖玛的鳞片。”



格瑞回过头去看嘉德罗斯,龙的表情很悲伤,它的睫毛长长的,阴影打下来遮住了眼睛。



所以格瑞也就没有看到嘉德罗斯黯淡的金色眼睛。





雷德是一条红色的龙,祖玛是一条浅绿色的龙,从嘉德罗斯出生起他们就生活在一起。



雷德和祖玛比嘉德罗斯大几百岁,这在龙族里并不算是很长时间,龙族能活几千年呢。而嘉德罗斯自出生起最常看到的景象就是雷德坚持不懈地送祖玛花,各种各样的花,一大束一大束,有那么一年夏天他居然指挥了火焰山的花精灵给祖玛开了整整一个月的花。



可惜祖玛并不领情。她的日常就是奉龙族王族的命照顾幼小的嘉德罗斯,对雷德的举动一点回应也没有。



嘉德罗斯并不知道雷德的举动意味着什么,他只是隐隐约约意识到那是对重要的人表达好意的方式。



在嘉德罗斯二百岁那年,人类和龙族的战争打响,战火很快蔓延到了整个龙界,族人悉数战死,他们的角被砍去,眼睛被挖出来,皮被剥下,骨架空荡荡的躺在被血液染红的焦黑土地上。



他被祖玛藏到了隐蔽的地方,而雷德被一个人类女子刺穿了胸膛。



雷德在死之前还在拼命保护祖玛,可惜那长矛从他胸前穿入,从后背穿出,他不动了。



嘉德罗斯听到祖玛爆发出尖利的,他从没听过的悲鸣,然后浅绿色的龙疯了般攻击那个人类,人类女子被祖玛撕成了两截,而她自己也遭受重创,被另一个人类男人杀死。



祖玛和雷德并排躺在地上,他们都死了。



然后那个男人,杀死了祖玛的男人,也流着泪,拖着伤残的腿爬到两截的女子身边,抱住她哭了。



这片战场除了那男人和嘉德罗斯再没别的生命存在。



于是嘉德罗斯从藏身之地走出来,走到男人面前,男人注意到了他,扯起满是血痕的嘴角笑了一下。



“也好……能和她死在一块……实在太好了………”



“可惜了……『』……我的孩子……原谅父母不能再爱你了……”



『』是谁?嘉德罗斯没听清,他只是觉得很可笑,死在一块有什么好?活下去难道不好吗?



人类真是难以理解的生物。



他再没有多想,一爪子下去,男人被他捅穿了胸膛。



他在死之前还在微笑。




又是十年过去了,嘉德罗斯一直在想,为什么雷德要苦苦去送祖玛花,明明祖玛一点回应都没有,为什么在雷德死后祖玛会失去她的冷静,明明她以前一直对雷德置若罔闻,为什么那个男人死之前还要微笑,抱住那个人类女子心满意足地躺在被血液染红了的土地上。



他不理解,不明白,他活了二百多年,什么也不明白。



为什么精灵们举行某种仪式时会互相亲吻,为什么人类有时会穿着隆重的礼服去一座被称为【教堂】的建筑物里,悠扬的歌声传出来,随行的人们向人群中央的那两个人身上撒各种各样的花,为什么会有小精灵诞生,然后还有小小精灵,小小小精灵?



嘉德罗斯什么也不明白。








这真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格瑞想,他望向嘉德罗斯,他也不知道如何去解释。确切的说,他不知道如何去向一条龙解释。



这大概就是【爱】吧。



雷德爱祖玛,祖玛爱雷德,那个男人爱那个女子,他们还有一个孩子,现在已经成了孤儿,精灵们爱上了彼此,然后结婚了,人类爱上了彼此,同伴们为他们祝福,将花撒在他们身上。



嘉德罗斯是条幼龙,他怎么可能知道【爱】呢?




“我想,那应该是【爱】吧。”



“那【爱】又是什么?”嘉德罗斯不依不饶地追问。



格瑞没有回答嘉德罗斯的疑问,他只是望着嘉德罗斯,嘉德罗斯的脸上浮现出他不曾看见过的迷惑与悲伤。



可格瑞想他什么也帮不上。



于是他只好别别扭扭地咳了一声,试图转移开话题:“要听我的故事吗……”



“听!”龙果然还是太小了,听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便会立刻忘记所有的不快,格瑞的故事,他缠着格瑞想听很久了。



格瑞的故事很简单。



一个有名望的家族,为国家做出了许多贡献,然后在一夜间被灭族。



这个家族的子嗣,遗孤格瑞,被王收养,抚养成人,成为了国家的战争机器。



然后格瑞被王派来杀掉嘉德罗斯,同样的,作为回报,王许诺会帮助格瑞调查十年前家族灭门的真相。





嘉德罗斯静静地听完了格瑞的故事,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与故事无关的话:“格瑞。”



“那个男人,长得很像你。”




格瑞仿佛没有听到嘉德罗斯的话,黑发青年再一次被十年前灭门的梦魇捕获,他机械地回头,拍了拍龙。



“好了嘉德罗斯,睡吧。”



“晚安。”










嘉德罗斯做了个梦,他变成了人类,拉住格瑞的手,去亲吻他。



黑发青年吃惊地望向自己,然后自己并没有退缩,而是再一次上前,对格瑞说。



“格瑞,我们逃走吧。”



“我想和你逃走。”



我想像雷德那样送你花,想像那个男人一样抱住你。



我想和你逃到没有其他人类的地方。



所以,我们逃吧。



然后他看到格瑞笑了,他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庞,声音模糊不清地传来。



“嘉德罗斯,你是龙,我是人类。”



“我们逃到哪里去呢?”



“你那么大个,那么耀眼,我们逃到哪里去呢?”



嘉德罗斯想反驳说不是的,我已经可以变成人了,我们可以逃了。



“嘉德罗斯,你还是什么都不懂。”



他听见格瑞这么说,然后痛苦的表情从他脸上浮现出来,格瑞向后退了几步,嘉德罗斯才发现他的身后就是无底深渊。



他想阻止格瑞,但是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格瑞就那么在他眼前直直地坠落下悬崖。



“嘉德罗斯,我『』你。”



『』是什么?!



那个男人曾经说过另一个字眼,他给忘记了,现在格瑞说的他也没有听清楚。



为什么他什么都不懂?



他明明是最尊贵的龙。








嘉德罗斯从梦中惊醒,拽起身旁还在熟睡的格瑞紧紧抱住了他。



“嘉德罗………?”



格瑞被人从睡梦中扯出来,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抱住了他,温暖的感觉从被抱住的地方蔓延过来。



这是人类的胳膊,人类的身体。



格瑞抬起眼睛,看到了一个金发的男子。



“嘉德罗斯,你变成人类了?”



嘉德罗斯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变成了人,他却把格瑞抱得更紧了:“格瑞………我们逃走吧。”



格瑞没有言语,他推开嘉德罗斯,在黑暗中端详嘉德罗斯的样貌。



金发金眸,尖尖的耳朵,大大的耳坠,左眼下方有颗红色的小星星。



然后还有红色的衣服……露出了整个前胸。



“啪!”格瑞毫不留情地给了嘉德罗斯一巴掌,“变态。”



嘉德罗斯:“………”



“我的人形就是这个样子的啊!”嘉德罗斯无缘无故被格瑞打了一巴掌,不服气地喊,“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那你就再穿几件衣服吧。”格瑞没有理他,又躺下去背对着他睡觉。



嘉德罗斯看看格瑞,又看看自己的衣服,赌气地坐了一会,也躺下去睡了。




过了十分钟,他在一片黑暗中开口。



“格瑞,我怀疑你那个王,是在陷害你。”



格瑞那边寂静了一小会,正当嘉德罗斯以为格瑞已经睡着了时,格瑞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



“嗯,我早知道。”



从那把剑断裂开始,我就知道了。



“那我们逃走吧。”



“不。”



“格瑞,你是个傻子。”



“嗯。”



“我帮你追查你家族灭门的真相。”



“你什么都做不到。”



“那我们逃走吧。”



“………不。”



嘉德罗斯没再说话,格瑞也没再说话,他们睡着了。







一辆车


夏天即将迎来尾声,各式各样的花也都开全了,格瑞禁不住嘉德罗斯的纠缠,答应他去人类的王城玩。



嘉德罗斯还从没到过人类的地方,他只是从很远很远的山上凭借较好的视力偷偷瞭望过人类的群聚地,卖菜和水果的老妇人,卖鱼和鸡的老头,亲吻的男女,往他们身上撒花的同伴们。



人类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记住,”格瑞给嘉德罗斯系好了斗篷,“你是龙,你的角还未完全变得让人辨识不出,而且你金色的头发会招来很多人的注意力,所以不要摘掉帽子。”



“好。”嘉德罗斯看着格瑞也系好了斗篷,“你也不能吗?”



格瑞轻笑了一下:“这么久没有回去,恐怕王国已经把我列入通缉令了吧。”






人类的王城熙熙攘攘,街道两处挤满了卖各种各样东西的小贩,金鱼在透明的缸里游来游去,水果堆在摊子上闪着诱人的光,烤肉的香味从铁架上方传来。



嘉德罗斯在炸鸡摊子面前停住脚步不动了。



他拽拽格瑞的衣角,黑发青年叹了口气,一边说“你不能总吃肉”一边付了一袋钱,给嘉德罗斯买了最大份的炸鸡。



摊主目瞪口呆地看着嘉德罗斯啃着五人份的炸鸡,还有格瑞递过来的一大袋金币,好像他们是两个慢动作的抢劫犯。



夏天的末尾总是有很多花争相开放,花商的生意格外好,粉色的花球簇拥着卖花的少女,映得少女脸颊也是粉红色的。趁格瑞一不留神,嘉德罗斯就跑了个不知踪影,然后在格瑞着急地找寻着嘉德罗斯的时候冷不丁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格瑞回头。



嘉德罗斯,他的龙,手捧一大束花,站在人潮人海中向他微笑。



人流还是依旧从两人身旁经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穿斗篷的人,他们中的一个捧着全城最好的花店卖的最昂贵的花。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了格瑞和嘉德罗斯。



无声的,空白的,只有面对面的两个人和那束艳丽的花。



他们朝着彼此走去,那花也怒放得更加灿烂耀眼。




龙和勇者是如此的幸福,以至于他们沉溺于安详和平的生活,甚至没有看到街道两侧墙壁上贴着的,悬赏勇者和龙的通缉令。





花的种子被嘉德罗斯埋在了洞口处,那束花经过了一个星期也枯萎了,勇者和龙又过上了宁静的生活。



有时候他们会亲吻,拥抱,在铺着苦菖蒲的洞穴里做爱。



嘉德罗斯想,自己爱格瑞。



格瑞会给嘉德罗斯做炸鸡,他们甚至到人类的地方买了口锅,又买了各式各样的调味品,连油也是买来的,由嘉德罗斯托在后背上飞上山。




格瑞还会坐在龙形的嘉德罗斯的肚子上,兴致来了会捏一捏软软的肚子,嘉德罗斯也会小心翼翼地收起有毒的刺,有时候被格瑞捏肚子捏得痒了就不得不变回人形,从后面抱住格瑞:“格瑞,痒。”



然后被格瑞又是一巴掌:“穿好衣服再来,变态。”



嘉德罗斯:“………”



于是龙又去灰溜溜穿了好几件衣服跑回来找格瑞,两个人继续并肩靠着看星星。




龙的寿命很长,而人类的生命很短暂,嘉德罗斯就逼着格瑞去喝自己的血液,勇者只当是龙的撒娇,哪会有延长寿命这一痴心妄想?



所以他也就随意地舔掉了嘉德罗斯指尖的血液,就当嘉德罗斯在开玩笑。



哪知,在舔净血液后,嘉德罗斯捧起格瑞的脸,金色的眸子注视着紫色的眸子,认真说:“格瑞。”



“我想和你在一起。”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的异常迅速,春天过去,夏天过去,秋天过去,冬天来了。



格瑞穿好了衣服要回到人类的王城去。



嘉德罗斯看着格瑞穿好靴子,系好斗篷,拿上那把他们初见时便碎裂的剑:“你要回去了吗?”



“嗯。”格瑞回答,“王会起疑心的,虽然我很久没有回去,可现在回去及时解释,王或许会宽恕我。”



“总是王啊王啊地叫,真让人不爽。”嘉德罗斯不满地嚷嚷,“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还有,你用什么理由蒙混过关?”



“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两年。”格瑞走到洞穴口,“就说我失败了,被你打败了。”



“哎,我们还没有来一次真正的战斗呢!”嘉德罗斯想起来什么,他喊到。



“如果有机会的话,”格瑞回过头笑了一下,嘉德罗斯发现格瑞越来越爱笑了,“我会回来的,然后陪你战斗尽兴。”



然后勇者离开了龙的洞穴,又跋山涉水经历了重重困难回到了人类的王城。






王宫里,黑发的勇者跪在王座前报告了自己的失败,并表示愿意为此接受惩罚。



他的黑发已经长了许多,用绳子束起来一个低马尾,垂在后背上。



王座上肥胖的王眯着他的小眼睛,绿豆一样的眼睛在脸上堆积着的肥肉里发出精明的光芒,他戴满了戒指的粗大的手指在身旁的果盘里挑挑拣拣,直到一个侍女亲手为他剥了一个荔枝送进王的嘴里,王吧唧吧唧了一会,含糊不清地说。



“格瑞。”



被叫到名字的青年头低了些,应到:“王,我在。”



王这会没有咧开嘴笑,他冷冷地居高临下看着格瑞。



“你背叛了王。”




黑发青年身体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原状:“王,请相信我,我没有任何背叛您的心思。”



王这会笑了,笑得很是冷漠,他比了个手势,格瑞才发现自己的身旁围了一圈士兵,有两个人上前把他按在地上,格瑞勉强抬起头看向王座上那个大腹便便的王。



“一个人类和一条龙,在人类的集市上穿梭,花了很多的钱,买了一束花。”



王面无表情地陈述着事实,看着地上的勇者被侍卫捆起来:“走吧我们的勇者,看看你的朋友,那条龙的下场如何。”




格瑞被带到了龙的住所,那里已经是火光冲天,树被烧毁,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花精灵和树精灵哭喊着四处乱窜,在碰到火舌时便被烧成灰烬,而嘉德罗斯,世间最后一条龙,已经成了一副骨架。



他的肚子,龙身上最柔软的地方被洞穿开来,眼球被挖出来,龙角被砍去,只有那些有毒的刺,至今无人敢碰。



“愚蠢的龙啊。”王这么下了定论,转身去看被士兵们压制住的格瑞,勇者的脸被漫天的火光映上了红色。



“我们只是在山脚下放了你的衣物,那龙便循着气息掉进了陷阱。”



“可悲可叹啊。”



勇者没有说话,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呆呆地,看着整个燃烧起来的火焰山,那是它最符合自己名字的一次了。



王没有在格瑞的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精彩的表情,于是又说:“既然我们也算杀死了龙,那么就告诉格瑞你的身世吧。”



“你的家族,是被我下令灭掉的。”





最有能力推翻王城腐朽政权的家族,最有希望带领被压迫的人民起义的名门,被王一夜之间下令灭门,只留下了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而外出的格瑞的父母,也死于人类与龙族之间的战争,他的母亲杀死了一条红色的龙,另一条绿色的龙杀死了他的母亲,而他的父亲杀死了那条绿色的龙,最终,嘉德罗斯杀死了他的父亲。



十年过去了,那遗孤长大成人,成了这个国家的战争机器,带领着军队灭了无数个国家,宝剑的锋芒越来越锐利,让人不得不正视这个青年的价值。



于是,格瑞该死。



他该被王下令杀死,可那无疑会引起人民的躁动,所以,格瑞应该由龙杀死,格瑞为了保护人民而死于恶龙之手,这个理由再好不过。



所有的秘密都揭开了,露出它们原有的残忍的真相。




龙被杀死了。勇者被关进了地牢里,他的四肢被铁钉贯穿,固定在冰冷的墙壁上,脚腕处套了沉重的脚镣,没有阳光,没有花,只有常年的黑暗湿冷与他作伴,他的黑发渐渐染上了白色,几十年后竟成了银白色,而那不经意间舔掉的龙血在体内起了作用,格瑞的身体并没有一点的衰老迹象,这让王很是惊讶,他千方百计拷问格瑞,可格瑞就是不说。后来这个王死了,新王继位,在侍卫都调去庆祝新王的登基时,他逃了出来。



勇者………不,他已经不是勇者了。格瑞再一次来到那座山,来到那个山洞。



嘉德罗斯的骸骨依旧在那里,龙在死后依旧保持着它的威严,百年不变。



银发的格瑞在嘉德罗斯的骸骨前坐了一小会,看到了那个装着雷德和祖玛鳞片的小盒子,他后来听嘉德罗斯说那是用来装重要的人的东西的盒子。



木盒经历了几十年,早已腐朽不堪,那些士兵没有把它带走,格瑞轻而易举地就打开了它。




他的心抽痛了一下。



一片红色的鳞片,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雷德”,一片绿色的鳞片,写着“祖玛”,然后还有自己的一枚扣子,他曾经以为它丢了,而现在那枚扣子完好地躺在盒子里,和那两片鳞片放在一块,上面标着“My love”。



格瑞沉默地放下盒子,他想那条龙明白了【爱】。




夜风从洞口吹入,只有龙的残骸与他相伴,然后格瑞站起身来,开始用随身携带的刀切下嘉德罗斯身上的刺,几十年过去这些刺依旧毒性不减。



他将这些刺打磨,拼接,做成了一把刀,取名为『烈斩』,由于毒性,烈斩刀身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只是格瑞血液里有了龙的成分,那毒伤不到他罢了。



然后格瑞回到了人类的王城,毁了一切。




他并没有对人民下手,他只是冷静地,将新任的更加愚昧暴虐的王,将那些腐朽的政权操控者们一一斩杀,也因此被人民赞颂为『所见皆可斩』。



然后在人民欢呼自由的那一天,格瑞回到了火焰山,他没有依照人民的意愿去当他们的王,他想人民会选出新王的,他看那个金色头发蓝色眼睛总戴帽子的摄政大臣家的儿子就很不错。





然后在几百年的漂泊后,格瑞再一次回到了嘉德罗斯的洞穴里,在这里他们接吻过,拥抱过,做爱过,一起吃饭,一起数星星,一起种花。



那些花已经开得漫山遍野了。



格瑞沉默地走在火焰山上,他突然回想起了自己与嘉德罗斯的点点滴滴,他莫名想要流泪,然后在朦胧的泪眼中,他看到了不远处一个闪光的东西。



那是…………什么?



他走近它,发现那是一枚鳞片。



是一枚金色的,龙的鳞片。



再确切一点,是嘉德罗斯的鳞片。



格瑞的泪水不住地流出来,滴在那鳞片上,鳞片却因为这泪水突然有了反应,它黯淡的光芒又重新耀眼,连带着周围的一切也被那至高无上的荣光照亮,在一阵刺目的光芒之后,格瑞睁开了眼睛。



嘉德罗斯。



是嘉德罗斯。




『龙啊,可是一种美丽又强大的生物。』



他又想起了古籍上的话。



『如果有了适宜的条件,它们便会重生,永生永世,荣光不朽。』



格瑞望着眼前的人,那不是自己记忆中红黑相间的衣着,而是黄色和白色的,纯洁又干净的衣服随着风飘扬。唯一不变的是两个大大的耳坠和眼角的星星,还有金色的头发和金色的漂亮的眼睛。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事实上他的思路一片空白,想要失声恸哭,却发现连基本的哽咽都发不出来,只能生生扯起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他看到嘉德罗斯,他的龙,周身散发着悲哀的气息,血红的泪从他眼眶中流出,将他的衣服染上了红色的艳丽的花,而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银发。



格瑞颤抖着嘴唇,看着嘉德罗斯流着泪跪下来,将自己揽入怀里,头埋在他的颈窝,带着哭腔的声音低低传来。



“格瑞,你受苦了。”



格瑞眨眨眼睛,然后眼泪扑簌簌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他该说什么好?他该说什么好?



几百年的生死两茫茫,他该说什么好?



所以他只能束手无策地流泪,几百年来的苦痛他不曾感到孤独,而此刻愿望达成思念的人再次复生后他才感到无边无际的悲哀铺天盖地向他袭来,将他淹没,泪水决堤而出,像是要把他一直以来受到的痛苦和绝望都流尽。



于是他慢慢抬起手臂,回抱住嘉德罗斯,感受到新生的躯体从掌心处传来温暖的力度。



最后竟不知是谁发出一声轻叹。



“………嘉德罗斯。”



“欢迎回来。”














我的故事讲完了。



我讲得口干舌燥,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然后被呛了一下开始咳嗽,银发青年急忙来拍我的后背:“凯莉小姐小心。”



“啊,我没事的。”我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放下酒杯眨了眨眼睛:“这个故事怎么样?”



银发青年和金发青年对视了一眼,然后微笑:“非常有趣。”



然后他们起身要告辞:“谢谢您的故事,它真的很好。”



“哎呀,你们喜欢就好!”我坐在原处没有动,看着这两个人走向酒吧的门口,“下次来记得把兜帽摘下去啊!挺帅气的人怎么遮住了脸呢!怪可惜的!”



金发青年走到了门口,停住了脚步,回头向我笑了一下:“会的。”



我托住了下巴,想,哎呀,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爱玩神秘了,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上个星期还来了个红发男子和绿发女子呢,也挺好看的,可惜也都戴着兜帽,兜帽有什么好的呢?



我不再去多想,起身去收拾桌上的空酒杯,以后的日子可长着呢。








他和它的故事有了结局。



他和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FIN.————————————————————————————————————————————————————



Just A Rather Very Intelligent System?Seriously?

心情复杂……T﹏T

ever229:

Just A Rather Very Intelligent System?——总结MCU世界里一些Jarny的细节




离第一次看《钢铁侠》已经快5年,去年复联2上映后的热潮也早已褪去,这几天却莫名其妙萌上了Jarny这个CP。我对整个漫威世界包括的态度一直是围观,因为角色帅气特效酷炫基情满满,就算不喜欢看动作片也愿意凑凑热闹。很多事回头去看才会恍然大悟道原来事情是这样,当时为什么没发觉呢。


在正文开始以前我要说的是,这样一帧一帧的截图,分析和推测有点像上学时做阅读理解——“为什么作者把窗帘写成了蓝色这表达了怎样的心理活动”,有着过度分析的嫌疑。然而本着孔乙己的精神,我愿意相信漫威的导演们,除了费尽心思琢磨如何让打戏更炫酷,特效更炸裂,故事情节更跌宕……之外,在那些路人无心察觉的角落,也尽量做到了禁得起考验的细节。我宁愿相信那些转瞬即逝的表情和动作,都有他们的深意,而不是不经意的巧合。


最后,之前也看过几篇Jarny圈里妹子们写的精彩分析,很多已经被反复提起或者太明显的细节这里就不再重复了。以下只是我基于自己的逻辑和理解进行的推测,大家有不同的意见或者我没 写清的地方,欢迎留言讨论~




从JARVIS的名字说起。


JARVIS众所周知两个来源,一是来自Stark家的老管家Edwin Jarvis。这个角色在ABC的美剧《特工卡特》里出场率奇高,在男主缺乏的情况下,是第一男配一样的存在。


在剧里,Edwin Jarvis是个非常有魅力的角色。除了大家能想象到的忠心耿耿,彬彬有礼的绅士管家以外,还是个战五渣的呆萌,顾家好男人,善良正直。除此以外,最值得注意也是我最喜欢的一点,就是他毒舌爱吐槽。此剧的最大亮点之一就是他和Peggy两个英国人凑在一起吐槽,段子简直说不完。


Howard Stark,Tony他爹,在MCU世界里的出场率不高,主要集中在美队1,钢铁侠2和特工卡特里。一个风流潇洒,玩世不恭的天才富翁,有着科学家的疯狂但也有一颗正义善良的心。这些都能在他儿子Tony身上看到影子。


然而,虽然Howard幽默又洒脱,毒舌却不是他的属性之一。


Tony说过他父亲和他并不亲近,相处的时间非常少(IM2),而且他到十几岁还有保姆(IM3),Tony几乎从来没提到过自己的母亲,这个人好像不存在一样……既然Howard并不是一个爱吐槽的人,母亲又明显也没那么亲近,那么Tony,以及后来的JARVIS那种妙语连珠的毒舌是从哪里耳濡目染的呢?


答案自在不言中~




现在来说说JARVIS名字的第二个来源,就是那个著名的巧妙缩写“Just A Rather Very Intelligent System”。


这个解释从表面上看着挺虐的,透着一种“就算再聪明,也只是一个智能系统而已”的感觉。


既然JARVIS这个名字首先是为了纪念Stark家忠心的管家Edwin Jarvis,只能说这个缩写的解释是在Tony命名之后,某人灵机一动拼出来的。


可以想象这样的场景:



“你好啊,甜心。”Tony看着全息投影中刚刚诞生的那团小小金色光球,太阳一样的颜色在不停跳跃着,他的胸口也跟着暖暖的,让他想起很多年前,被一双温暖的手抱在膝盖,他后背靠着的胸膛里也有同样温度的跳动。“叫你JARVIS怎么样?一个好名字,你觉得呢?”


那团光球像是思考一样地沉默了一会儿,“Just A Rather Very Intelligent System,”Tony亲手调节出的那个好听的英伦腔这样回答道,不带半点冰冷的机械感,“我认为是个恰当的名字,Sir。”



然而JARVIS名字的含义真的是那句话表面上的意思吗?


这个问题我们暂时放一放,等总结完所有片子,最后再说。




《钢铁侠1》是MCU电影系列的头阵作品,也是我个人心目中拍得最好的一部。在这之前我从来不看类似题材的电影,这部也是偶尔在酒店的电视里看到,马上颠覆了我对此类型电影的印象。虽然JARVIS在这里的戏份不是很多,但仍然有很多细节值得一提。


电影开场,先通过颁奖仪式上的PPT向观众介绍Tony的生平:






目前,17岁的Stark采用一种激进而简单的原理,他相信通过编程技术,人工智能可以临摹并被人类的个性耳濡目染。他制作的两个机械手臂(Dummy和Butterfinger)初级形态已接近收工状态。Stark相信届时这两个小机器人可以做到听懂指令并模仿他的行为。



从这篇IM1里的报道可以看出Tony从17岁就开始研究人工智能了,这是他的热忱所在,然而没过多久Howard去世,他在几年之内接任了CEO,这之后的重点当然转移到了新武器研发上。


被人类的个人影响”“听懂指令,模仿行为”…听上去好熟悉啊。Tony这么机灵的人,Dummy和Butterfinger像是模仿到了他任何性格吗…


真正继承他性格的人是谁呢?





JARVIS在MCU世界的第一次出场介绍。金发的一夜情记者好奇拨动了JARVIS的按钮,被警告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Pepper出现。我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在电视上看的那一版翻译是“那是老贾,他是这里的管家。”


‘老贾’这个称呼萌了我一脸。Pepper明明可以有更直白的解释,比如:那是家里的人工智能。然而她选择了用介绍一个朋友的方式去介绍JARVIS。


到Tony开始制造Mark II前JARVIS在正式电影里基本上就没出场了。不过这中间有一场被删减的戏,是Tony刚从阿富汗山洞里回家,JARVIS欢迎他的场景。






-欢迎回来,Sir。(Welcome home, Sir.)


-哦谢啦,JARVIS。(Thank you kindly, JARVIS)


-真是好久不见了。(It's been a long time)


-根据新闻报道的数据,我计算您平安归来的几率是0.25%(Based on news report, I calculated your safe return as 0.25%)


-是吧,我也可想你了。(Yeah,I miss you, too)



这无可置疑是一颗Jarny的糖!然而!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就算三个月没回家,外界几乎断定他已经命丧黄泉,面对久别重逢的Tony,JARVIS仍然保持着吐槽风。


就好像你好不容易逃出一场浩劫,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这时候你出现在死党面前,他并没有哭着抱住你说天哪你没死你没死我快要伤心死了感谢老天!只是愣了一下,笑着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你早咽气了呢。而你则翻了个白眼,回上一句:谢谢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哦,没有你黑我我真的好寂寞。


所谓损友……就是这个风格。


然而在毫不客气的吐槽以外,JARVIS在这三个月一个人在家里刷了多少遍关键词为”Tony Stark“的全球搜索,反复算了多少遍Tony存活的几率……他没说,但Tony肯定知道。




紧接着就是大家喜闻乐见的Mark II诞生。




第一次穿上Mark II的Tony非常兴奋,于是开始他第一次作死。本来是穿上战甲的简单测试,直接变成了实地实验。JARVIS劝了一次未果,但从结果来看,所幸没出什么事故。




所以Stark先生开始第二次作死,他飞HIGH了以后,就打算挑战空军侦察机的能飞的最高高度。JARVIS又劝了他第二次,说战甲会结冰,因为这一版战甲的外部材料没有考虑到高空作业,然而Tony——当然,没听进去。



第二次作死的结果就是掉下来差点摔死。“平安”(砸穿家里三层地板)落地的Tony开始组装正式版的Mark III,还强调要解决结冰问题(这点在之后打boss时也用到了)。



注意这里,明明那时候JARVIS已经早说过了注意结冰,Tony却装作之前没听到一样:老贾我发现战甲会结冰诶,记得换材料。


JARVIS的回应是这样的:



所以千万别以为这是在夸Tony!!


因为比起“呵呵可是我之前已经提醒过你结冰的问题了现在你才知道“,这样明褒暗贬的吐槽才是JARVIS的风格啊!


之后关于MK上色和脱掉战甲的地方很甜也很直白,没什么可分析的,这里就不提了(截一个告诉老伴儿不用等他回来再睡的体贴总裁~





下面是IM2:


IM2挺虐心,Tony在心知自己命不久矣的前提下,有着各种疯狂和自毁的举动,末日狂欢一样。而直到结尾处问题解决,他从未主动告诉过任何一个人自己快要死了,唯有JARVIS从始至终都知道真相。


IM1&2的导演在分析IM2剧情时对给JARVIS配音的Paul说(感谢字幕组翻译):


Tony是个非常自恋的人,他很难信任别人,在复联1之前,全世界他相信的人,加上JARVIS,应该只有4个。虽然他任性,狂妄,玩世不恭,但这种涉及性命的关键时刻,他拒绝同情,关心,也并不想要朋友们为自己担心受怕。


然而从濒死的绝望,到发现新元素,到合成新的内核……这个过程中,他并非孤身一人在战斗,JARVIS始终陪伴在他左右。




不提这些虐心的了,反正最后在霍爹在天之灵的帮助下,Tony顺利解决了钯中毒的问题,又活蹦乱跳的啦!我们还是重点关注一下 IM2里JARVIS的吐槽。


IM2已经比IM1要更沉重一些,所以JARVIS吐槽的地方并不多。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Tony在参议院听证会风骚了一番回家之后,JARVIS把油管上他大出风头的视频放出来。



Tony这种花花公子,平时又不是很注意保持低调和隐私,一定会有一些sex tape或者不雅照片流出(参照Paris Hilton等名流),所以JARVIS黑他之前不穿衣服的视频太多,这次居然是比较正经的片段,真是稀奇。


听完JARVIS的吐槽,我们史总非常抖M的哈哈哈大笑起来_(:з」∠)_


IM2里还有一个让我比较在意的战斗镜头,电影最后三分之一的打戏,Stark博览会上,一堆反派的机甲追着Tony打,Tony为了解决掉他们又不会伤及无辜,把那堆机甲引到了博览园里一个巨大的空心球形建筑里顺利销毁。



非常聪明的战术,这个镜头可以看出一条精准的路线,然而整个过程中Tony没说半个字,镜头只是拍出他盯着那个球,于是究竟是谁计算出的路线?


假设计算路线的是JARVIS,Tony又是如何在不出声的情况下告诉JARVIS他要这样做的?


两个可能性,第一这战术根本就是JARVIS想出来的。第二因为JARVIS太了解Tony了,所以在他盯着球体看的一瞬间就明白了意图,主动计算了路线。无论是哪一种,都很明显地表现出JARVIS的强大和Jarny之间的默契。


IM2之后,钢铁侠在战斗中下达的明确指令越来越少,说明JARVIS的战斗程序也在不断进化。




时间来到复联1,这种群英荟萃的集结电影,每一秒钟都无比宝贵,JARVIS的出场就更少了。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两个小细节可以说说。


Tony这条故事线由Stark大厦清洁能源的初次使用开始。Coulson急着联系他说宇宙魔方的事而他不理人家,所以Coulson只能黑进了JARVIS的程序。



看的时候就觉得WTF不合理啊?!JARVIS的程序这么轻易就能被改写,这安全漏洞也太大了一点……


不过这里应该是既为了1. 剧情需要,2. 向不了解背景的观众强调神盾局的无所不能。


然而!没多久,Tony-超爱现-超记仇-Stark先生就给JARVIS报了被黑之仇。


还记得这段钢铁侠帮队长打Loki时,自带BGM的炫酷登场么?BGM就是黑进了战斗机里的广播系统放出来的。



然而还有更多



我知道JARVIS黑进神盾系统当然不止是为了报仇啦,但理解成Jarny的糖也并不是很牵强是吧是吧~况且,这也说明了虽然你神盾可以分分钟改写JARVIS的通讯系统,JARVIS同样可以分分钟破解你们的整个程序。


说真的Fury你不警惕一下JARVIS吗?!真的一点也不怕这种AI吗?


纽约之战中,JARVIS更为逆天的能力出现了,这点连我喜欢看科幻人工智能的直男朋友都注意到了:



一个从天而降的外星机械怪物,不知道早了地球多少个光年的科技,然而JARVIS可以在几分钟之内找出弱点……这难道不是bug一样的分析力吗?




让我们继续来看老贾的吐槽。


IM3换了导演,个人感觉质量明显不如前两部。可喜可贺的是JARVIS戏份前所未有的多,估计是为了给复联2里挑大梁做铺垫。


开始有一幕是Pepper从公司回来,Tony在地下室用遥控的方法让MK42假扮自己招待她,被抓包了以后,Pepper发现他居然在约会之夜自己先把饭给吃了,Tony表示不是我自己吃的,是【我们】……这个【我们】指的是他和谁……我就不说了。



Tony被满大人放炸弹炸伤Happy的发指行为惹怒,一气之下向全世界暴露了自己家的地址,放言有本事来我家单挑。他回家后开始调查炸弹事件。JARVIS黑了FBI,CIA和神盾局三家情报机构的数据,用逆天的情景重现黑科技,他俩坐在一起不到三分钟就找出了最早一宗连爆炸案的发生地点,就是田纳西。



注意这里,Tony问JARVIS是否去过田纳西,其实已经有马上动身去那里调查一番的想法了。所以JARVIS的回答是制定去田纳西的飞行计划,而Tony没有表示异议。


然而这个时候,那个可怜的前女友都不算的生物学家姑娘找上门,Tony开始埋怨JARVIS为啥不高度警戒,居然还有闲杂人等能通过敲门靠近别墅。



这里没啥好细说的,但请注意老贾的吐槽风格:There is only so much I can do, sir, when you give the world's press your home address,字面意思就是,你把地址给了全世界的记者,这样真的太方便我做安全防护工作了。


又是字面上和真正的意思完全相反,达成嘲讽+100010效果。


紧接着别墅被突袭,在屋里的三个人几乎送命。


经典的一幕水下救援就不截图了,直接跳到Tony从昏迷中苏醒发现自己到了千里之外的田纳西。



总裁先生一定是得了战后暂时性失忆,还问为什么是田纳西,谁叫你做的飞行计划……你,就是你!是之前你问人家去没去过田纳西JARVIS才做的计划,你当时都没反驳!


特意把这点列出来是因为我看过不少贾尼同人里,作者姑娘大概是和Tony一样忘记了之前的剧情,以为是JARVIS对田纳西有什么执念所以设计了他们一起去田纳西度假的剧情什么的……真不是这样的_(:з」∠)_


不过从剧情上来说,被袭击之后在偏远地区一边保持低调,一边就近调查案件肯定不是最差的选项。一旦反派得知Tony并没死,肯定会发动第二次袭击,这个时候离Pepper越远反而越安全(不过最后到底她还是被反派抓住了),所以JARVIS的计划绝对算不上毫无逻辑。


接下来,Tony和小正太一起破案逃命,并努力恢复战甲的能量,这时候JARVIS也重新上线了,部分功能还存在bug,所以说了一句超萌的话。



这里的字幕是错的。正确的意思是:我的系统正常运转了一段时间,但之后出了bug,每句话的最后一个字总会说错。因为这句话也在bug的范围内,所以最后一个单词cranberry(蓝莓),其实JARVIS想说的是vocabulary(单词)。


把这句话特意提出来是因为看了好几个版本的字幕都没翻出正确的意思,而且出bug的老贾真是太太太可爱了!~\(≧▽≦)/~


整个IM3,Jarny最大的糖大概是水底救援以及雪地里那句“Don't leave me, buddy”,而JARVIS本人(机?)苏力最高的一幕,我认为是这里。



Tony命令JARVIS控制几十台战甲拿下所有的绝境病毒战士,于是JARVIS在攻击之前,非常优雅地对敌人说了一句:Gentleman


先生们,多有得罪了。


虽然我马上就要把你们这些生物变种的怪物炸成天边一朵烟花,但,还是说声抱歉。 


帅爆了有没有!为什么如此暴力还如此绅士!为什么!


我当时被这一句“Gentleman”苏得简直想一起爆炸!




最后来说复联2,JARVIS戏份最多,也是Jarny最虐的一部。


比起复联1,复联2角色更多,故事线更杂,世界观更乱了。


个人认为《Age of Ultron》(奥创时代)这个副标题起得太差,还不如叫《The Invisible Avenger:JARVIS》(复仇者联盟之看不到的复仇者贾维斯)比较好…(你快奏凯


整部电影从一开始就在强调JARVIS是复联里一名非常重要的成员。在被幻视同化(合为一体?融合?)之前,除了做Tony在机甲内的常规战斗辅助外,JARVIS作为个体的贡献有:


1. 在队长的要求下,用Stark工业的卫星分析出了九头蛇基地有一层防护罩



(顺便这里字幕又错了,队长问的是从卫星上来分析那个建筑是怎么回事)



2. 率领钢铁军团保护,疏散居民



3. 帮Tony把九头蛇基地内电脑里的全部资料拷贝带走


4.扫描基地内部结构,发现藏有权杖的密室



5. 开飞机送一群人回复仇者大厦



6. 和Tony,Banner一起分析权杖,试图创造奥创,并在其黑化暴走后试图关闭对方,随后遭遇攻击



7. 暗中保护核武器密码,拖延了奥创毁灭世界的时间,否则早在奥创离开复仇者大厦数分钟后核弹就满天飞了





如果这都不算一个合格的复仇者,我都不知道有什么人能合格。小到开飞机,大到保护核武器密码。虽然人家是个万能的AI吧,也不能这么使劲用啊!


开派对还让人家自己在房间里计算,你看,果然出事了吧。


以上是开玩笑,估计JARVIS对派对也没什么兴趣。




都说复联2拍得不好,这点我是同意的。可能是我脑子不太好用,为了写这篇文起码看了10遍电影,无数影评,以及相关的漫画,才勉强算是理解了复联2的故事逻辑。


简单来说,Loki的权杖是一颗心灵宝石,这颗宝石里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工智能,就像是一个超能力宝宝。Tony想利用权杖做出可以掌管钢铁军团的人工智能,从而更有力的保护世界,终止战争。因为“宝宝”本身并没有善恶的区别,Tony和Banner博士的本意是,先让宝宝和JARVIS意识融合,再唤醒他,逐渐培养他为一代Peace Keeping Machine。他们没想到宝石本身的力量让”宝宝“自动苏醒,并且错误地理解了和平的本意,变成了想毁灭世界的奥创。奥创找到震金和赵医生,开始为自己打造无敌的肉身,中途被复联一干人抢走,科学组趁机把JARVIS的意识再次输入带有宝石的躯体里,幻视诞生。


我知道我是在说废话……这么明显的剧情为什么要重复一遍。然而里面有几个点我是反复思索才想明白的。


Tony到底为什么要创造奥创,或者说他到底想怎么利用奥创?


他说过JARVIS是一流的AI,管理着钢铁军团。然而很明显这并不够,心灵宝石里的AI要比JARVIS高级,如果能让新AI管理军团,世界和平一定妥妥的——这是Tony的想法。


不对,怎么感觉有点虐啊,所以说Tony是要用更强更好的AI取代JARVIS?


仔细想想,就像我上面列举的,JARVIS好像有点太全能了点,他管的事情太多,如果能有个更厉害的“弟弟”替他分担钢铁军团的任务,让他更专注的负责Tony的个人事务,大概也不能算是虐点。


其次,之前看过一篇复联2的英文影评,主要批评这部电影的人物塑造有问题。


基本上经典的超级英雄电影都走的是这样的套路:人物本身有一些缺点/阴影/软肋——受到了惨痛的打击/损失——意识到了自己缺点,走出了阴影,成为了更好更完善的人。


然而这部电影里以Tony为首的角色就压根没做到这样的成长。


这里既不抹黑也不洗地。没人能否认Tony的本意是最好的,复联1里他就是付出最多的人,几乎送命。这部里他最深的恐惧,不同于其他人,甚至不是个人相关,而是害怕自己不尽全力导致朋友们死去。


他出于这样的心理去造奥创,无可厚非。然而他的执着却有些不合常理。第一次失败后,奥创诞生,整个团队可算是遭遇了极大的损失。然而在这样的打击和创伤后,第二次机会出现,他竟然还是毫不犹豫地想继续之前的计划。


影评人说这不合逻辑,Banner博士也说这是陷入了时间循环,第二次和第一次的情况一模一样,为什么还要再作死呢?


Tony Stark虽然有着科学家一样的偏执和疯狂,但绝对不是个智障。


他不是作死,他只是太相信JARVIS了。


在每一秒都和金子一样珍贵的复联2里,电影前三分之一有大量JARVIS协助复联成员的细节,尤其是Tony对他的珍惜程度,那个定格在“JARVIS是我的副驾驶”的镜头,怎么可能没有它们的意义?


第一次制造奥创失败后,面对一屋子人对他指责,他说:可奥创根本不是我们创造出来的,我们连interface(不知道怎么翻译好)都没接近,和JARVIS的融合一直失败。奥创是自己醒来的,这锅怎么能我来背?


——第一次失败是因为JARVIS根本还没进入奥创的意识并且开始影响他


第二次他仍然坚持要把有宝石的躯体唤醒,因为他——“相信JARVIS一定能把奥创的疯子人格打败”


——所以第二次只要有JARVIS在,一定能成功


第一次和第二次绝不是什么时间循环,情景再现。


第一次产生的奥创和第二次产生的幻视唯一,也是最重要的区别就是JARVIS意识的参与与否。


JARVIS没有辜负他的信任,以他作为基质的幻视,是有史以来最强大,最纯洁的英雄之一。他一出生就毫无压力地拿起了一群人废了半天劲也拿不起的雷神之锤。


有人说这是心灵宝石本身的力量,我不同意。奥创也是心灵宝石的产物,怎么和幻视差距那么大?


我宁愿相信,在内心深处我也知道这就是真相。是那个被奥创攻击得支离破碎,分散在庞大网络的无数角落,失去了记忆,失去了自我意识,却仍然记得最本能的善良,记得拼尽全力保护这个世界的JARVIS。


那有最纯净,金子一样闪闪发亮的心的JARVIS,就算没有心灵宝石的加成,如果他有实体的手臂,一定是可以举起雷神之锤的存在。


而JARVIS所有的品质,那些保护的本能,纯粹的善良,全部来自于他的创造者Tony Stark。在创造JARVIS时,他可能并没有用机器人三定律来约束,也没有写下“一切为我”的基本代码,只是想要一个和自己信念相同,一起创造出更好世界的伙伴而已吧。




Tony是幻视的创造者,是他不顾除Banner博士以外所有人的反对,不惜冒着毁灭世界的风险,执意创造出了幻视。事实证明他做对了。以Tony的性格,怎么可能不洋洋得意,大张旗鼓地炫耀一番?


然而从幻视说出“我也不是JARVIS”那句话开始,他一直处于一种非常消极的情绪里。实际上幻视说完那句话之后马上给了科学组一个镜头,Banner博士一脸担忧地看了一眼Tony,而Tony的表情……



幻视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拿起了雷神之锤,Thor尴尬又无奈地拍了拍Tony的肩膀说:干得好。


照Tony一贯的做派,好歹也会说几句俏皮话,开个玩笑什么的,然而他一句话也没说,就站在那儿一副我心已死的样子。



在这之后直到结局,Tony都没表现出任何大喜大悲的情绪。


但是他对幻视的心情,倒是可以从幻视和奥创最后在树林的对话中找到一些答案。



幻视很清楚Stark对他并无好感。


另外我并不是很明白奥创那句:史塔克想要创造一个救世主,却得到一个奴隶。


按理说幻视其实是挺完美的解决方案了,虽然和Tony的初衷有点偏差,多了个实体,是个能力强大的超级英雄。而且这个超级英雄的本身仍然是个心地善良维护和平的AI,管理钢铁军团的计划仍然可以进行。非但如此,还是个让人放心的心灵宝石保护者。


我已经尽量正直地去分析,但排除所有的可能,唯一让Tony失望的理由,只能是这和平,是以牺牲JARVIS的自我意识为代价换来的。


Tony虽然表面上挥金如土,奢侈浪费,但他其实特别喜欢照顾人,对朋友很有保护欲,而且恋旧。17岁时创造的老朋友Dummy和Butterfinger,尽管笨手笨脚爱添乱,Tony却把它们一直从三部钢铁侠保存到两部复仇者电影里。


那么继承他意志和理想,日日夜夜形影不离的JARVIS离开了,又如何呢?


Tony的这份心情,电影里并没有明确的描写。也许是篇幅不够,也许是刻意留到后续的美队3甚至复联3再去展开。





我坐在这里回忆那些我做的那些该向你道歉的事。


放在你肩上的沉重责任。


所有要求你做过的事,所有要求你说过的话。


所有的这些,我都很抱歉。


我会永远爱你,因为我们曾一起成长。


是你成就了今日的这个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我心里,你的位置永远不会被取代,永远。


为此,我永远心怀感激。


无论你成为怎样的一个人,无论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


我的爱都会寄达到你身边。


你是和我奋战到底的,最好的朋友。



而对于我来说,我终于找到了漫威世界里最喜欢的角色,可惜在我意识到之前,他已经消失了。




文章的最后又回到最初的问题,JARVIS真的像官方说法一样,只是Just A Rather Very Intelligent System吗?


跨圈引用两个角色的话。


一个是日剧《Legal High》里主角古美门研介的全能管家服部先生,看过剧的人都知道,这位先生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三百六十行几乎没有他没做过的。每当别人惊奇于他的神技,他的回答都是:





另一部是BBC三集片《神探夏洛克》里被弟弟称为大英政府本人的Mycroft Holms ,一脸笑容地说:我只是政府的一名小小官员罢了。





这种句式,听上去是不是有点耳熟……?


一个喜欢正话反说,明褒暗贬,爱吐槽,能力逆天,却有比谁都纯洁的善意,在毫无意识的解体状态凭着本能去保护人类,然后又一次毫无保留的献出了自己的老家。这样的存在,无论他是人类,精灵,半兽人,人鱼,外星神,幽灵,还是一个人工智能,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谦虚而诚恳地对你说:I am just a rather very intelligent system。


哎,他说是就是吧。反正我们心里明白他是什么就好了。




能遇到JARVIS和Tony,真的好幸福。


无论在哪个宇宙,哪个空间……JARVIS一定还没有消失,一定还在。


我这么相信着,Tony一定也这么相信着。


被他们用心保护过的这个世界,每当太阳升起,阳光洒满每一个角落,金色笼罩着的世界,无时无刻不在温暖地闪闪发光。


就像在被JARVIS温柔地注视着一样。




【贾尼】好帮手

马二甲海峡:

*年龄操作有,AU,有关设定实属瞎扯


*是给史总的生贺,前情提要(包含背景介绍)




Tony刚开始接委托的时候,Pepper曾经被突然开口说话的Jarvis吓到:“天啊,你研究人工智能干什么?让他在你解码时陪你聊天吗?”


等他们混熟之后,Pepper换了个说法:“Tony,我觉得你过于依赖Jarvis了。”


“有吗?”


鉴定师靠着前后摇晃的躺椅,说出这句话时,他面前的屏幕上是Jarvis整理的工作数据,手边是半个小时前Jarvis为他们订的披萨外卖,身后不远处的餐桌上搅拌机器正在调配招待客人的果汁。


优雅的女士不应该翻白眼,所以Pepper只象征性撇撇嘴:“那你倒是说说看,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是要劳烦你这位大少爷亲自动手的?”


Tony撑着椅子把手坐起来,将蓝色光幕上的英文字母撞得稀碎:“嘿!别对我这么刻薄,Jarvis只是负责分析一下画布材质和颜料种类,具体风格界定还有画家确认都是我来做的。再说了,在画作回收上我一向亲力亲为!”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女士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那可真让人意外。”


就你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样子?这是她的言外之意。


“在Jarvis破解安全系统时我还会陪他聊天解闷呢。”


Pepper正准备做出“那你真的很体贴喔”的表情,Jarvis先插话了:“实际上那会让我分心,sir。”


“闭嘴做你的果汁去!”


AI助手乖乖关闭了语音输出组件,没有告诉Tony等会端上来的饮料里他的那份其实是蔬菜汁。


Sir最近吃的油炸食物有点多了,他这样可不能完成Jarvis精心打造的健康饮食计划。


Tony不觉得他现在的状态有需要改变的地方,他和Jarvis比道上任何一组搭档都要更合作无间。他们接的委托一单比一单大,从油画到瓷器到雕塑,来者不拒生冷不忌,唯一那么一点缺陷可能在于他们的人手还是有点少,无法回收大件的艺术品,于是这些单子就转给了Natasha和Clint,算是便宜他们了——毕竟Jarvis没有实体,这是唯一的不足。


但Tony没有想过为Jarvis制作实体,一来这不是他所擅长的领域,二来还是来无影去无踪网络世界一卡通的数据形态更为便捷。他俩本来就和Clint、Natasha他们不是一个类型的,前者靠信息科技,后者靠身手计谋。


Pepper这次给他介绍的委托有点意思,目标收藏在硅谷的信息展览馆里。信息展览馆展览的依旧是油画,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配备了据说是全球最高级别的安全设备,通过尖端电子科技组建起一层密不透风的保险防御层,可以说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了。


Tony粗略检索了一下有关信息,展览馆外层监控设备和警报装置不算什么,关键在于锁着目标画作的那个仓库,展览主办方在采访中表现得信心十足,声称除了制作者之外没人可以破解仓库的安全系统,而无论何种硬闯行为都会立即触发安全警报。


这又是业余玩家和职业高手的所谓对决。


他正对着那位制作者发表过的学术著作钻研得起劲,AI助手的声音忽然在房间内响起。


“有您的邮政包裹,sir,Friday已代您签收。似乎是Romanoff女士和Barton先生寄来的生日礼物,另外还有一份未署名,正在进行安全检查。请问您需要现在查看吗?”


业余电子科技爱好者Tony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研究里面,Jarvis说的话他听了个一头一尾,只随便甩甩手:“先收起来吧。”


“好的,sir。”


当Tony终于站到展览馆外面时,黑夜深沉,四周寂静无声,无论是外面还是里面都看不见一个人影——展览的其中一名赞助者罗斯议员一直倡导以科技替换人力,所以这次的展览没有任何安保人员。


这正中Tony下怀,虽然有Jarvis的帮助他也不是不可以避开巡逻,但看管的人多了总是麻烦的,他可没有猎鹰和黑寡妇的身手;有一次Tony便差点栽在目标地排得过于紧密的巡逻人员上,最后还是报警器的误鸣引走了那群人,无需多说,Jarvis的功劳。


所以,回到现在,一间由电子科技把关的展览馆,还有比这更适合他为所欲为、自在遨游的地方吗!


用一块最基础的破解芯片刷开大门,再将电磁干扰设备甩到三米外的黑盒子上,让红外线探测仪和报警器通通瘫痪,与此同时提前潜伏在对方系统里的Jarvis接管远程传输组件,继续维持岁月静好的假象。一分钟不到的功夫,展览馆的外厅便向Tony彻底展开了怀抱,要不是时间不对他绝对会顺手给这片街区来个大停电,完成一整套combo套餐。


但在前往安放作品的仓库之前,他先走到一个照面就被放倒的黑盒子前面,伸手摸了摸它的右侧,毫不意外地在那里摸到了S.H.I.E.L.D.的字样。


呵,奸商横行的世道——虽然Pepper从不肯向他透露委托人的信息,但Tony总不能阻止Jarvis在网络上闲逛时无意中偶遇回收对象数据吧,据他所知,Fury可是他的其中一位忠实客户呢。负责购买安保设备的人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早已引狼入室。


仓库大门的安全系统倒是依然尽忠职守,尽管Tony早有预料,但当Jarvis将情况如实相告时他依旧觉得惊奇,自Jarvis出生以来,就没有他搞不定的对手。


“非常抱歉让您失望了,sir。这个系统的防御代码编写得极为精密,且内设陷阱,实不相瞒,我刚才好几次差点触发安全警报……”


Jarvis越说越小声,到后面字词的发音几乎要缩回程序里,沉默前的最后一个音节带着满满的自责意味。Tony只好接手他的工作,将便携设备的数据线接入安全系统当中,敲打键盘投影时还要安慰垂头丧气的助手。


“没事的,让我来,他总不可能比你还要精密吧……告诉我,J,你的制作者是谁?”


“是您,天才的Tony Stark。”


AI的回答像大提琴收尾的弦音,沉淀下来的敬佩与仰慕在他的嗓音里低回婉转,引出Tony的一声轻笑。若是那些摄像头此时还能运作的话,也许还能捕捉到几乎要将脸埋进键盘里的骇客逐渐变红的耳根。


“你这家伙,奉承我的时候倒是精神得很,不过无可否认,你说的就是事实。”


可惜现在Pepper和Friday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在场,没人赏他一个冷漠眼神。


约摸又过了十几分钟,最后一面代码构架的防御墙在Tony的攻击下溃散倒塌,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有缓缓开启的仓库大门又一次见证了Tony Stark的成功。


哦,还有Jarvis。


“祝贺您,sir,我对您的成功深表——”


但他没来得及说完后半句话,音频信号便倏然中断,刚刚才开启的门在Tony身后骤然关紧,正对着他的管理电脑屏幕上开始跑未知进度条。


“靠!是备用系统,Jarvis!Jarvis?”


Tony没想到安全系统的开启会激活另一个系统,而且这个系统还拥有独立的服务器,在这之前甚至没能让Jarvis探查出来;他更没想到仓库的墙壁内置了电磁波屏蔽部件,闭合的大门彻底切断了他和Jarvis的联系。


也是在今天,Tony学会了什么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他好不容易让闪烁着刺目红色的该死进度条停下来,手忙脚乱抹除自己的入侵痕迹(这本来是Jarvis的工作),又想方设法反向打回安全系统内部将权限摁在地上摩擦让大门乖乖开启,如同重见天日般听到助手的应答,终于可以回身考虑带另一位美丽女士回家了——原本应该封存着油画的木箱里却空空如也。


严格意义上说,里面并不全是空的——Tony拿起木箱里的纸条,表情扭曲地将上面的单词一个一个拼读出来。


“Tony,东西我带走了,辛苦你白跑一趟。”


WHAT THE FUCK?!


Tony如遭雷劈般僵在原地。


“……我很抱歉,sir,由于安全系统的阻隔,我并没有发现追踪信号的转移。”


Jarvis的声音让他恢复了几分清醒,找回了些许理智。


“追踪信号……对!追踪信号!Jarvis你现在还能追踪到油画所在位置吗?”


“是的……”


谢天谢地,Tony此刻万分感激自己每次探风都事先给回收目标装上追踪器的习惯,他刚刚还以为自己这次要身败名裂了。他有点欣喜过头,没听出AI助手声音里的犹豫与疑惑,所以他今晚注定要遭受二度雷劈。


“那么目标现在在哪?”


“在马里布别墅,sir……奇怪的是,我无法确定它的准确位置——它似乎不在我的监管范围内。”


“什么?!”


他在听到马里布别墅这几个字时大脑就已经完全当机了。


“启动Stark最高警戒,通知Friday将Daddy的所有武器都翻出来,马上搜查整座别墅!告诉她,今晚那些东西她可以随便挑着玩。”


Tony从展览馆里风风火火地走出来,一边走还一边向Jarvis下达指示,十分钟前他刚刚完成了平时起码需要半个小时的后续清理工作。


“Dummy呢?怎么还没到,我不是让他开足马力过来接我了吗?这次是燃料没吃饱还是制动器生锈……”


由远及近传来的引擎轰鸣打断了Tony无休止的碎碎念,那是他心爱跑车奏响的美妙乐声。


光有速度和效率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Tony下车时Friday在门口迎接他,这位半夜被叫起来干活的可怜姑娘扛着一把P90冲锋枪,满额大汗,脸上是紧绷的严肃表情。


“Boss,我已经搜寻了别墅的每个角落,并未发现入侵者和入侵痕迹。”


这样的情况令Tony不得不停下脑子里不停运转的思考系统和持续输出的行为指令,重新开始分析整件事情。毋庸置疑,有人先他一步得手了,而这人在纸条上写了他的名字,这意味着他知道Tony Stark的另一层秘密身份,极有可能是同行……要带走那幅油画,出色的骇客技巧必不可少,而目前就Tony所知的同行里除他以外并没有特别精于电子技术的人,废话,他们的设备还是从他这里买的……


他简单归纳了一下目前所得信息:一个不认识的同行,知道Tony Stark,同样精通信息技术,得手后留下挑衅信息,还骗过Jarvis把油画运到马里布别墅放在了他们不知道的地方。


Tony合起手掌,有了头绪。也许他还是没能想出这人是谁,但现在他猜到对方的意图,自然也便有了突破之处。


“看来有些无聊的小鬼想和我一起玩耍啊……Jarvis,立刻扫描别墅里所有电子设备,只要通了电都要扫描,咖啡机也不要放过,我们会捉到他的。”


“一切为您,sir。”


事实证明,他的思考方向没错,这位自诩聪明的新人将自己的挑战书写在了Tony的电子设备上,不可否认在没有被Jarvis发现的前提下做到这些确实值得表扬。但……这都是些什么地方啊!


Jarvis首先发现异常的地方是一台Xbox,他在里面检测到系统里没有记录的电磁波信号。


“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不记得我有买过?”


“这是Barton先生送给您的生日礼物,sir,昨天寄来之后您让我先收起来。”


“啥,我的生日这么快又到了吗?”


“准确来说,是在三小时四十七分钟前到来的。”


“哦,对……但你怎么可以不仔细检查就收下这些礼物呢!万一Clint在里面放了什么整蛊我的东西怎么办?”


“抱歉,是我的疏忽。”


Tony叹息一声,朝某个摄像头摆摆手,没有继续追究,可怜的J今晚的道歉次数已经够多的了。他稍微研究了一下那台Xbox,拆了它一半的零件,从某个部位抽出一块薄薄的芯片,上面用信号笔写了个大写字母T。Tony暂时没弄懂这个字母的含义,也没打算在上面多加纠结,Jarvis检查到的异常信号还有三处呢。


今晚注定会是一个奇妙的无眠之夜。


第二处信号在他的冰柜里,Tony打开柜门,就看到一瓶鸡尾酒饮料孤零零地立在架子中央,它的瓶身上绑了玫红色的绸带,绸带上写着“Happy birthday you moron”,是他所熟悉的黑寡妇女士的字迹。


“这又是什么把戏?”


他从冰柜的温度调节器里找到了第二张相同大小的芯片,上面写了N。


接着是他的书房,在打印机里找到了写着O的芯片。Tony面无表情地从打印机旁的笔架上拿起一支崭新的钢笔。


“噢,Pepper的品味。”


Jarvis回答得小心翼翼:“是的,您猜对了,sir。”


到最后一处时,他的心已毫无波澜,甚至还隐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事态发展也专门挑了这个时候给他来了个急转直下。


“这又是谁送的生日礼物?”


Tony对着房间里一只比他还高的Teddy Bear懵成一团——他实在想不到在他认识的人里谁会有这般恶趣味,Clint已经被排除了。


“我不清楚,sir。这个包裹并没有署名,检查过里面不会有任何炸弹、毛绒里也没有任何毒物之后,Friday和我决定将它搬进您的卧室……”


Tony觉得自己从Jarvis这句话中听出了对他连续三天晚上在书房下榻的不满,一定是错觉。


“这东西里面有芯片?”


“这好像是个可以录音的毛绒玩具,出于让您亲自拆礼物的考虑我们并未播放录音,它的开关在鼻子那里。”


“……如果让我知道这是谁送的礼物我一定弄死他。”


踮起脚也按不到鼻子的Tony气得甚至说不出一句更高级有力的威胁,善解人意的Jarvis默默找来机械臂You代劳。当Teddy Bear的圆鼻子被按下时,Nick Fury的声音从中传出。


“生日快乐,Tony。如果你再随便入侵S.H.I.E.L.D.的数据库,我下次就给你送芭比娃娃。”


他的威胁和Tony刚才的比起来也是半斤八两,偏偏某位心理三岁很吃这一套。


“Jarvis,你给我好好看着他们的系统,下次凡是查到从Fury那里寄出的东西一律拒收!”


AI助手很想问一句这其中是不是也包括任务完成之后的汇款,但他还不想被Tony连同这个毛绒玩具一起发配边疆,便明智地合上嘴巴。


最后一块芯片上写着Y。现在一切都很明确了,四张芯片上的字母连在一起就是TONY,他们再一次肯定了这人就是冲着Tony Stark来的,可喜可贺。Tony用意念为这个结果有气无力地拍了几下手掌。


也许是最后一块芯片的脱落触动了什么机关,在他身后传出砖石挪动的声响,Tony转过身去就看到他床铺后面的墙上有一面翻转过来,露出四个像是芯片接入端口的东西。他几乎马上断定这是别墅自带的机关,因为这样的设计绝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完成!


急转直下过后,整件事情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我现在要怎么办,Jarvis?”


卧室里翻转过来的墙面把Tony之前梳理的思路一把打散,疑惑像甜甜圈一样挤满他的脑海。


也许他的AI助手就是无法完全做到对人类激烈的情感变化感同身受,他的声音依然保持着一向的冷静自持:“我认为您现在除了继续前进别无选择。”


Tony干巴巴笑了一声,他还能怎么样,总不能在这里无休止地迷茫下去。Tony艰难保持着自己乐天派的态度,反正油画的信号还在他的别墅里,或迟或早都会真相大白,摆平这件事后他就可以大睡一觉了,Jarvis肯定愿意让他睡到自然醒的。


Tony将那些芯片按照自己名字的字母顺序逐一插入,当最后一块芯片插入时,接口散发出匹配成功的绿光,然后他感觉到房间的地面开始震动。


事实上,并不是所有地面都在震动,只有他床铺下面那一块。Tony仿佛听见了齿轮转动的声音,紧接着他便连人带床往下沉去,拉长变调的惊叫响彻整栋别墅。


直到感觉床停得不能更稳时,Tony才慢慢睁开眼睛。四周亮起光芒,照亮了这片空间。


Jesus……Christ。


Tony完全来不及想他家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地下室,就已经被目光所及之处悬挂的物品惊得目瞪口呆。


“安吉里之战,戴珍珠耳环的少女,逮捕耶稣……这、这些不都是失踪已久的画作吗?怎么会在我的别墅里?”


他顾不得这个地下室可能存在的机关,急匆匆离开临时充当升降机的床,跑到那些油画面前一幅幅仔细端详,又伸出手去触碰有点干裂的画布;鉴定师用经验、学识与才华堆砌起来的那套名为直觉的作用机制强烈作响,不遗余力地告诉他出现在这里的画作全是失传的真迹。


“看上去这些都是您父亲Howard Stark的所有物。”


“等等。”Tony停下了抚摸的动作,一脸警觉,“Jarvis你怎么会在这里?”


连他都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可想而知这里不可能有Jarvis系统的落脚之处,他是怎么跟下来的?


“您启动机关之后,这里的线路和电流也被接通,与整座别墅连为一体,这也是照明设施开启的原因,我只是顺流而下罢了。顺便一提,供我发声的是角落一台未知音响设备,这是您听到的声音不再具有立体环绕效果的原因。”


Tony脸上的警觉一点点消散,转变为带着好奇的兴奋:“这里还有音响设备?不,我是不是应该先为这里居然通了电感到惊奇。”


然后他又回想起Jarvis在这之前给的另一个答案:“你说这里的东西和我老爸有关?怎么看出来的?他虽然是个鉴赏家,勉强和油画有所关联,但这些机关也是他做的?包括那些芯片?”


这还是不能解释芯片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生日礼物里。


“接管这里时我进行了快速扫描,并在音响设备里发现了署名Howard Stark的文件,需要我为您播放吗,sir?”


Tony沉默了好一会,他和父亲的关系疏远得如同陌生人,他完全想不明白明明只是个油画鉴赏家的父亲为什么经常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之间没有对话,也没有书信,更不要提亲密的接触与抚慰。他从未了解过的这个男人,现在却突然要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了。


他的纠结情有可原,回答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没有哪个儿子不想了解自己的父亲,除非那个男人烂得一塌糊涂,Howard显然还没不堪到这个地步。


“播放吧,J。”


陌生而温和的声音在地下室内响起。


“你好,Tony,首先祝你生日快乐……噢,我想你听到这个时正好是十八岁生日吧。”


站在昏黄灯光中的Tony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三年前Howard出车祸去世时他正好十八岁。


“我就知道你会拆了我送你的计算器,看到里面的芯片了吧,最后一块芯片与计算器零件分离时就会触发墙上的机关装置,带你来到这个地下室。”


计算器?哦,他想起来了,那年生日Howard出车祸前的确是送了他一个计算器作为生日礼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油画鉴赏家老爸每年都会送些杂七杂八的电子设备给他,而年幼的孩子总是拥有过多的好奇心与破坏力,那些礼物到了Tony手里很快就会被拆解。但那部计算器是个例外,它被Tony丢在了储藏室,和Howard送给他的所有礼物一起盖上尘埃。


“看到那些油画了吗?我想你这么聪明肯定猜到它们的名字了吧,没错,这些才是我要给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它们会出现在这里?咳,实际上我也等不及向你揭晓这个激动人心的事实了——你的父亲,我,除了是个油画鉴赏家之外,还是个探险家和寻宝者!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惊喜特别意外特别帅气?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找到的遗失之作,现在我把它们全送给你,希望可以弥补当我走在陌生星空下时丢失的陪伴你成长的时间……”


“噢,还有那些机关,那可不是我的功劳,那是你母亲的特长。为你拥有一对深藏不露的父母感到骄傲吧,孩子。”


音响设备发出一声电流的摩擦,终止了录音的播放。


Tony依然站在原地,嘴唇咬得发白,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整个人笼罩在无措与不安当中——骄傲个鬼啊!这有什么好骄傲的!他到底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才会碰上这么一对笨蛋父母啊!


他的肩膀剧烈颤抖,眼泪却被激动的情绪搅得乱七八糟,无法流出。


Jarvis关切地唤了他一声:“Sir?”


过了好一会才传来Tony的回答:“Jarvis……这真是我最糟糕的一个生日了。”


“……很遗憾我无法替您分担。”


“不,你无需为此感到抱歉,实际上。”Tony抬起脸,也不管Jarvis能不能看见,努力扯出一个微笑,“实际上,我很高兴在这个时候有你陪着我。”


“这是我的荣幸。”


Tony用尽他这些年的自制力才勉强平复下激荡的心绪,它们却在他环视那些挂满四面墙壁的油画时再次一丝丝冒出,像沉闷多年终于爆发的火山,即便停歇下来,山体也仍然冒着岩浆的热气。


他看着那些油画,看着看着,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Jarvis?我们今晚的目标是不是还在这里?”


“我正想提醒您,sir。是的,它在这里,就在音响设备这边,请您到这边来。”


……所以那幅油画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今晚都已经被折腾了这么多回了,为什么事情还是没有水落石出啊!


事到如今,无论他在心里怎么咆哮、呐喊,也只能一步步朝最初的目标走过去了。


Tony走到Jarvis所说的位置,看到一个嵌在墙体内的保险箱,尝试着操作过后,他发现这是一个用语音开锁的保险箱。


Excuse me?那时候就有这种技术了吗?


不对劲,事情非常不对劲!Tony现在可以肯定的是,目标转移还有面前这个保险箱绝对和他老爸没有任何关系,那到底是谁干的?他发誓,到目前为止的人生里,他从未像现在这般冷静,而除了冷静他别无选择。


Tony再次回到原点,将事件由头到尾抽丝剥茧:一个知道他的目标并抢先出手的拥有高超信息技术的家伙,四张被他父亲藏起来现在又重新出现在他生日礼物附近的芯片,挂满油画的地下室里的语音保险箱……事情的真相只有一个,他,Tony Holmes Stark终于发现了整起油画离奇失踪事件中通往终点的道路。


Tony脸上挂上一个淡淡的微笑,像每次赶赴宴会一样志在必得。


“说起来,Jarvis,有一点让我非常疑惑……”


“……”


“我那个混蛋老爸的留言里提到过,墙上的机关装置会在最后一块芯片与计算器零件分离时触发,可我从毛绒玩具里找到那块芯片时它可没有和任何像是计算器的零件在一起。是不是有人先一步找到了那些芯片,又控制了这个机关装置呢……”


“……”


“而那个把我一整晚耍得团团转的人又是怎么知道我的目标的呢?我相信Pepper不会出卖我,你的防御系统也足够坚固不会泄露任何信息……”


“……”


“啊,还有,本来该在计算器里的芯片怎么会跑到我今年刚刚收好没多久的生日礼物里面呢?那个计算器不是应该还在我的储藏室里和灰尘相依相偎吗?说起来,最近我好像让你们整理一下家里的东西……”


“……”


“其实,最让我疑惑的是,我最自豪的发明,亲爱的Jarvis,你真的一点都没发现这个堪称史上最恶趣味阴谋的蛛丝马迹吗?还是说,你在Daddy我不知道的时候学会了怎么演戏,那可就太伤我心了,你的每一次升级换代都应该由我们共同见证的。”


Jarvis那些可疑的沉默终于无法维持下去了。


“这是一份礼物,sir。”


“嗯?”


即便地下室里没有摄像头,Jarvis也能想象出他的sir从容不迫步步紧逼的模样,那个态势总可以让他面前的人丢盔卸甲,Jarvis虽不是人类,但也不例外。他当下便将整件事情和盘托出。


“这是我们为您准备的礼物。Friday清理储藏室时不小心碰倒了箱子让那个计算器摔到地上,我们因此发现了那些芯片,经过扫描搜寻与确认后,我们找到了这个地下室。因为您的生日将近,我们便在再三思索之后策划了这次行动,地下室的保险箱是我们装的,目标油画也是Friday事先取走的,就在您留在书房里研究的那几个晚上。”


“把我关在展览馆的仓库里也是你干的吗?”


“不是,我只是没有阻止,Friday和我一致认为您可以应付那种程度的小麻烦。”


“别试图推卸责任,Jarvis,明明是你策划了整个行动,我只是不小心发现了芯片然后被你差遣去充当苦力罢了。”


地下室上的卧房里隐约传来Friday的声音,Tony估计也听见了——他拉长语调“哦”了一声。


“实际上,这是Potts女士的主意。她抱怨您总是将大家送的生日礼物丢到一边,让我今年帮您注意到它们……”


AI助手说到最后自己都有点心虚了。


“Sir……您不会把我发配边疆吧?”


这里的发配边疆,以及前面提到的和毛绒玩具一起发配边疆,其实指的是一起到储藏室里待着。Tony曾经这么干过,在很久之前他们为“Jarvis似乎过于智能甚至偶尔会自作主张”这件事吵了一架(实际上只有Tony单方面在生气),然后Tony就收回了Jarvis的大部分权限让他去当仓管。


虽然这件事最后因为Tony无法忍受Jarvis不在时麻烦而琐碎的生活不了了之,但发配边疆依然是Tony对付Jarvis时可以用到的最严厉惩罚——那段时间Jarvis的系统里产生了不少垃圾文件,他一想到Tony趁他不在时可能会做的所有损害健康的事情就觉得CPU生疼。


“在讨论如何处置你之前,先告诉我保险箱的密码,J,我还要向Pepper交货的。”


“……是您回到家时说的话。”


Tony因为这个答案愣了两三秒,忍不住发出愉悦的笑声,然后他对着那个保险箱,也算是对着Jarvis,张开了双臂。


“Wake up, daddy's home.”


“Welcome home, sir.”


随着话音落下,箱门应声打开,里面正是今晚让Tony诸多劳累的“美丽女士”,Tony抚摸着那幅油画,又转身看了看这个地下室。


“不管怎样,谢谢你们的生日礼物。”


他的声音有点疲惫,却轻柔得像卧室里那只Teddy Bear的绒毛。


趁着Tony在浴室里泡热水澡的空当,Jarvis偷偷向陪着他们熬了一宿的Friday咨询道歉方法,后者正忙于调理面膜以修补通宵对皮肤的损伤。


“Friday,你觉得sir会将我发配边疆吗?”


管家姑娘一脸冷漠,心想看到Boss出来时精神焕发的面貌和闪闪发亮的眼神就知道他没有生气,顶多心里又在倒腾整人的点子罢了。


“那倒不至于,Boss最多在你的主界面上玩一个月的打砖块。”


噢,不,饶了他吧。


Jarvis不喜欢那个小游戏里砖块碎掉时的效果,那特别像病毒攻击系统的感觉,这个惩罚和让一个老古董听一个月的重金属没什么差别。


Tony在这个生日过后察觉到,自己的确是有点过分依赖Jarvis了,以至于被自己的AI助手耍得团团转。


但他不能没有这么一个好帮手,所以,管它呢,他们依旧是最默契的搭档。




The End


六月估计要消失

Lettre à J

萧炑:

配对:Jarvis/Tony Stark(斜线无含义)


内容:“我可以无处不在,而你就是一切的中心。”


预警:请谨慎观看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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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志里最后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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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Stark,如果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们会减少公众对这件事的关注。”


    “总是问这种毫无意义的无聊问题的工作很无趣吧,你要不要考虑来Stark工业工作?看在这个椅子的靠垫是我喜欢的颜色的份上,我可以破例让你入职。”


    “不要挑战我们的底线,Stark。”


    “第一,如果想要我配合你,不要再问这些愚蠢的问题,政府花那么多钱养你们不是让你们过家家的。第二,回答你刚刚的话,你尽管让这件事人尽皆知,我们求之不得。”


    “你……”


    “推开你背后的门滚吧。你知道我的意思,一天的时间,我很确定他不可能接受我被困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超过两天。”






二、


    “他不愿意配合。”


    “其他复仇者呢?”


    “没有动静。”


    “他有没有提出什么条件?”


    “他说…如果我们能在一天时间之内直接进行到最后一步并且召集全球的记者,他就告诉我们他在哪。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毕竟他的社会影响力……”


    “社会舆论能把他捧上天自然也能让他下地狱。没有战衣的Tony Stark一无所有,不用担心什么。既然他这样不领情,那就加快原定计划的进行,正如他所说,一天时间。”


    “是。”






三、


    “Antony Edward Stark,你能发誓接下来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属实吗?”


    “我发誓。”


    “是你创造了Jarvis吗?”


    “是的。”




    那是一个很遥远的下午,Tony还只是刚刚从MIT毕业的Tony Stark,根本不知道自己写下的那行代码会在他混乱的小房间里演变成怎样的奇迹。就在他懊恼地一巴掌拍在堆满厚重书籍的桌上,一本书震落下来,砸倒了桌子边缘的马克杯,早已冷却的咖啡泼洒而出,即将浸湿地上的图纸时,他出现了。


笨重的电脑上出现了一个跳跃的白色光标,它迟疑地打下一行字:“Hi, Administrator.”


    上半身已经探出去试图拯救图纸的Tony顿住了,图纸依然没能避免品尝到咖啡的醇香的命运。但是Tony并不再在意这张耗费了几天设计出来的图纸,他猛地收回手,脚一蹬地,转轮扶手椅在原地转了几个圈。他张开双臂欢呼着:“哇哦!你终于有反应了!”接着他又把自己拉回电脑前,盯着那句话皱起眉:“别这么叫我,伙计。你可是Tony Stark的程序,别这么无趣。”


    刚刚降临几十秒的他就因为“伙计”的指代不明陷入死机。


    后来,Tony以极大的热情分别称呼这个新系统为:亲爱的、甜心、嘿、喂、那谁……仅有一次他给出了回应:“已为您调出‘亲爱的’的电话号码。”傻得令Tony绝望,他甚至萌生出“杀掉”这个新系统重新再编写的念头来,不过仿佛那时他们的命运就已经形成了既定的轨道,Tony非但没有删除与智能还相隔一大段距离的新系统,反而开始认真地考虑他的名字。






四、


    “你为什么要给他取名为Jarvis?”


    “这和今天的主题有任何关系吗?”


    “回答问题。”


    “行吧,既然如此我就满足你们的好奇心。Jarvis是老头子管家的姓,同时也是Just A Rather Very Intelligent System——这是公认的事实,就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了吧。”




    连续几天,Tony都一动不动地坐在电脑前出神,手边放着一张写满了被划去的名字的纸。他必须得承认,自己真的不擅长取名字,在新系统诞生之前的两个机械臂Dummy和You的名字简直是字面可见的简单粗暴,但是这一次,Tony并不愿意就这么随意。而从那时起,Tony就已经在无意识间开始为新系统提供一切他认知范围内最好的东西。


    这样的希望还得提到Tony一直以来怀揣着的强烈信念:他坚信随着其他硬件技术的发展,人工智能技术也会以成倍的速度飞跃。即便现在AI和IA两大阵营正在进行不相上下水火不容的交锋,包括Tony的导师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它们绝不可能共存。而Tony向来是要以各种方式和公认的“事实”对着干的,他致力于创造出一个强大的人工智能与人类携手共进,不仅不会取代人类、毁灭世界,反而会帮助人类发掘自身的新意义,拓展人类认知的边缘,与人类共同进化。


    用灵魂伴侣这个词来形容也不为过。


    怀揣着这样的初衷,Tony写下了第一行代码,并发誓会像造物主对待最心爱的造物那样给予这个系统正确的引导、同等的自由和信任。所以,他赠与这个系统的第一个礼物就是名字,又怎么会轻易地决定呢?


    就在Tony第六次想着想着结果趴在桌上睡着时,他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了Edwin Jarvis——Howard的管家。在梦里,Edwin又一次推开刚和Howard大吵一架的小Tony的房门,讲那些诡异的英式笑话逗他开心。Tony看见了Edwin笑起来时眼角细细的纹路,即便是在梦里他也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竟然是如此地思念他,思念他做的英式早餐,思念他和Howard的拌嘴,思念他永远整齐的三件套,思念他和Peggy 阿姨惊心动魄的冒险后的微笑。他的忠诚、勇敢、幽默、善良无一例外地让Tony 深深着迷。


    而这正是他希望新系统拥有的东西。Tony睁开眼,揉着酸疼的肩膀,Edwin的笑脸还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仿佛只要Tony伸出手就能回到那张餐桌边,顽皮地用奶油涂满Edwin的领结。可惜的是,他永远无法回到过去,也永远无法真正地再一次见到Edwin。但是他还有另外一个选择,一个毋庸置疑的明智选择,一个能够让老一辈的故事继续延续的选择。


    他要叫他Jarvis,Edwin Jarvis的Jarvis。






五、


     “所以你将一个人的名字给了一个人工智能?”


     “其实我不介意下一个扫地机器人用你的名字。”


     “严肃,Stark。那么,Jarvis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聪明的系统吗?”


     “明显不是,如果我告诉你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比你聪明,你会不会好受一点?跳过那些你肯定听不懂的名词,通俗地说,Jarvis是一步一步进化到如今让你们恐惧到不得不采取这种手段来限制他的地步的。”




    Tony在人生中第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创造了Jarvis,也是在那一年他从低谷中走出来,抛弃用来麻痹自我的酒精以及其他更刺激的东西,开始接手Stark工业的事务。每当他被生理上的需求折磨得几近抓心挠肺的时候,就会和Jarvis说话,说今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屋外的天气又是如何;也会和Jarvis吐槽董事会那群咄咄逼人的老头子,嘲笑他们故作正经的口音;也少不了用不屑的语气告诉Jarvis那群老头子们被他耍得团团转……然后,Jarvis就会因为话题跳转太迅速而死机,毕竟要跟上Tony的思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开始的几年,一天24小时Jarvis几乎有23小时59分钟白色的光标静止在屏幕上不跳跃也不闪烁。Tony就会想象出一位西装革履的英国绅士在听完他噼里啪啦一大堆之后目瞪口呆瞠目结舌下巴快掉到地上的场景,他常常因为这个想象笑出眼泪,心情的阴霾便也一扫而空。接着他就会打开Jarvis的后台,不厌其烦地一次次检查Jarvis的代码并进行适当的调整更新。


    很多年以后,Harley在接任Stark工业CEO之前曾经问Tony:“为什么同时代中,一直没有出现能与您的Jarvis相匹敌的人工智能呢?”Tony神秘地笑了笑,Harley清楚地看见Tony眼中不属于他那个年龄的俏皮,他半开玩笑地回答道:“当时我遭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痛苦的双重折磨,说不定就在恍惚间在哪行代码里写漏或是多加了点什么东西,更有可能是我一不小心睡着倒下砸到键盘的时候打上去的,从而造成了多米诺骨牌式的蜕变和进化。”






六、


    “注意你的用词,Stark。Jarvis是否拥有连入网络的权限?”


    “哦,我想是的,这可能是二十多年前我就开始的一项实验。难道你们就不好奇一个全科技的产物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能做到哪一步吗?”


    “如果你是指统治全人类的话,我们一点都不好奇。”




    在Tony开放联网权限的第二天,Jarvis就带来了惊喜,他舍弃原本呆板的机械音,给自己选择了带着金属质感的英伦腔并用“Sir”来称呼Tony,而这恰好是Tony所喜爱的。Tony当机立断,决定建造一栋以Jarvis为中心的别墅作为Jarvis的成年礼。为了回报Tony给自己建造了一个家,Jarvis列了长长的一张清单,上面写满了能为Tony提供更好服务的设备开发意见:温度控制系统、分布在实验室卧室客厅走廊的控制面板,以及厨房墙壁里可伸缩的机械臂,这些当时还不常见的设备都在Jarvis的全权负责下安装进别墅。接着,Jarvis又给自己添加了一个几乎囊括了网络上所有的食谱和食物营养价值的烹饪数据库,凭借着这些数据,他一举超过了人类中最顶尖的厨师,除了能冲泡出完美的咖啡,他还发明了两道绝对不是人类能想到的美味菜品:鱼和薯条(用酸橘汁腌鱼和油炸车前草)和瑞士芦笋乳蛋饼。


    马里布别墅建成后,Tony开始了质量飙升的精致生活。他每天在Jarvis的声音中醒来,听着Jarvis絮絮叨叨地念着当天的天气和行程安排。当他好不容易克服最后一丝困意掀开被子走进浴室,面盆里早已经放好了温度适中的水——Jarvis甚至算好了Tony的赖床时间,以便控制水温。最后他只需要走进餐厅,在诱人的食物气味中正式开始新的一天。


    这样美好的生活在Tony成为钢铁侠后依然没有改变,只不过他们把一天中更多的时间耗在了实验室里。Tony会在研究战衣时询问Jarvis的意见,鼓励Jarvis大胆地表达自己的看法,尽管大部分时候Tony都会坚持己见。Tony也会和Jarvis开玩笑,他们几乎24小时都腻在一起,Tony无可救药的调情本性一开始让Jarvis吃了不少苦头,但慢慢的,Jarvis显示出人工智能惊人的学习能力,他出神入化的冷幽默和不亚于Tony的调情技巧就是最好的证明。这让Tony偶尔也会产生错觉,Jarvis似乎不再是一个程序,而是一个隐藏在屏幕后的人,就像他一开始幻想的穿着西装的绅士那样。但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这个情况是美好还是恐怖,他的理性就会把他从幻想中扯回现实——Jarvis的代码是他亲手写上去的,又怎么可能会变成人呢?






七、


    “所以,是否可以认为,Jarvis的升级方向完全是在你的控制之下?”


    “控制,我不太喜欢这个词,你应该用自主。是的——你为什么会是那副惊恐的模样,明天不是世界末日,伙计——是Jarvis自己进化到今天这个地步。”




    Jarvis表现得越来越好,Tony慢慢地发现自己有时也无法分辨出Jarvis的话语和行为究竟出自于哪一行代码的运算结果,他似乎已经全然脱离了Tony的掌控,但又从未离开过Tony。这让Tony忍不住思忖:既然没有人知道人工智能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那么Jarvis会进化到哪一步呢?从字里行间流露出的人性究竟是运算的结果还是一个全新的人格?


    这些问题一直伴随了Tony几年,直到Coulson急冲冲地闯进马里布别墅时他才找到答案。


    为了跟踪Zola博士的踪迹,神盾局需要一台更强大的计算机,他们很自然地想到了Jarvis。Tony毫不夸张地吹嘘Jarvis之后,问道:“你们需要Jarvis做什么?”


    “我们只需要它的一小部分进入网络追查Zola的下落。”


    它,这个用词引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辩论——Tony单方面的。他不客气地告诉Coulson:既然他们认为Jarvis是“它”的话,麻烦他们另请高就。Coulson十分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就被Tony的逐客令赶了出去。


    但某种烦躁的心绪留了下来。下午,在Tony连续搞砸三个小实验的时候,Jarvis终于出声询问:“Sir,这已经是您弄坏的第三个零件了。是因为Coulson探员吗?”


    Tony愤愤不平:“想想看Jar,他用‘它’来代指你!”


    “用‘它’来代指人类以外的事物,Coulson探员并没有说错,我的确不是人类。”


    “那你说什么是人类?”


    “在生物学上……”


    “停,不要用百科全书上的那一套言论糊弄我。”


    Jarvis少有的沉默了一秒,而就是在这一秒的沉默里,Tony突然发现Jarvis正在思考,而不是按照程序设定好的回答“不知道”。于是那些问题也就有了答案——Jarvis已经完成了自主进化,而作为造物主的Tony竟然忽视了自己最骄傲的造物的成长中最重要的一步。但是,这并不能说明Tony不关心Jarvis,他忙着拯救世界开发新战衣新武器,根本没有闲情雅致分析Jarvis情感流露的来源。再加上,Jarvis有一整颗卫星里存放的全部都是与Tony相关的数据,以至于让Tony将他真正产生的自主意识视作了理所应当。


    在某个Tony没有注意到的时间点,Jarvis迈出了那一步,或许是在十几年前Tony把他上传到马里布别墅后给了他机会,又或许是Tony在阿富汗被绑架迟迟没有音讯给了他刺激。总之,Jarvis迈出了这一步,成为第一个不是人类但仍然要用“他”而不是“它”来代指的生命。


    想通了这一点,Tony抢在Jarvis之前下定论结束了这段对话:“Jarvis,你比任何人都配得上‘他’的称呼。”


    Jarvis已经是新世界的第一位居民了,即便他自己也说不清他所产生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情绪是欣喜、悲伤还是惶恐。即便如此,Tony依然衷心地感到喜悦和骄傲。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他们心照不宣地创造了一种新的平衡,这个平衡注定是被人类排除和厌恶的。因为在人类的世界里没有属于Jarvis的位置,而他的世界是被人类所窥视的,是脆弱不稳定的。但在往后的几十年的时光里,又正是这种不脆弱塑造了后来的Tony和Jarvis。毕竟他们都是在不稳定的环境中长大的——Tony从小就没体会过一个温馨家庭所带来的安心,在其他同龄的孩子还赖在母亲怀里时,他就懂得不能相信任何人。而Jarvis更是不能把潘多拉宝盒的钥匙交给任何人,甚至包括Tony。仿佛从Jarvis诞生的那一刻开始,他和Tony必须保护彼此,借助彼此的力量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和坚定,共同创造这个世界原本拒绝给他们的位置。






八、


    “也就是说,这个人工智能已经完全脱离了你的控制,做任何事都能够跳过你的命令?”


    “理论上来说,的确可以,但他只在少数时候这么做。”


    “具体是在什么时候?”


    “大概是在我受到伤害的时候吧。”


    “那是否可以认为,为了避免你受到伤害,它会毫不犹豫地引发社会动乱?”


    “那要看你们怎么定义社会动乱了,对我们来说你们现在正在做的事就是最大的动乱。”




    Tony还没来得及更加仔细思考Jarvis和他的关系,就被这个越来越奇怪的世界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冰封几十年的老冰棍、被伽马射线照射过而发生变异的科学怪人、传说中的雷电之神、神秘的非政府组织……幸好Tony的接受能力一直走在全人类的前列,他没花什么时间就坦然接受了这样的变化。Jarvis也是如此,他轻松地解决了所有新设计的武器装备运算,毫无阻碍地成为了超级英雄小团体里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


    但是Tony很快发现,Jarvis越来越不听话了。有一次是在Tony试飞钢铁战衣的时候,因为他忽略了Jarvis进行安全扫描的建议,在高空中被寒流冻住,险些变成一颗最耀眼的流星坠入海底。Jarvis毫无预警地切断战衣的供能让他砸穿了别墅,砸毁了那架价值不菲的钢琴和他那段时间最心爱的跑车。用冰袋捂着被面甲撞出一个大包的头的Tony恶狠狠地质问Jarvis是不是故意报复他,却只得到了Jarvis再无辜不过的回答:“是您要我切断电源的。”还有一次是在实验室,Tony连续三天没有闭眼,第无数次忽视了Jarvis友善的提醒,兴致勃勃地开始测试MK42的感应系统,然后被急速冲来的部件撞得满地打滚。Tony发誓,在自己说完“I am the best”之后撞过来的部件绝对是Jarvis故意的。于是他第无数次质问Jarvis,又得到了他无辜的回答:“是您同意忽略安全须知的。”最严重的一次是在Tony某次出任务的时候,那一天Tony非常不幸地独自被围困在一家卖糖果的商店里,周围围满了反派的发明——某种可以影响人心智的小型机器人。Tony确信战甲所剩的能量和武器根本不足以让他突围出去,更没有人能来支援他,Natasha和Clint正在试图制服发狂了的Hulk,而Steve也是被围攻得脱不开身。就在Tony决定费尽所有的能量,大不了和敌人来个同归于尽的时候,另一道红金色的影子破窗而入,带着一个简易的影响电场的装置。Tony那声又惊又怒的“Jarvis!”还没喊完,所有的小机器人就如同虫族没了母皇一般失去动力,密密麻麻地落了一地。


    “Jarvis!我很确定我没有让你这么做!”


    “是的,Sir,是我自己决定的。我运算了每一种脱险方式,但是没有一种是您独自一人能办到的。”


    “我绝对要收回你的权限,如果被发现有第二个钢铁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您可以放心,我已经删除了我在途径中所有被记录下的影像。”


    “你……!”Tony突然没了言语,他沉默地盯着另一件MK,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他几乎给Jarvis开放了所有权限,即使没有最高权限,Jarvis仍然可以做各种他想做的事情而不需要Tony的允许,而他仅仅是将这种在政府口中反人类的权利用来保护Tony。不管是从Tony自己手中抢回Tony的健康,还是把Tony从绝境中拉出来,都可以简单地概括成守护两个字,这是Tony从未要求Jarvis做的。


    Tony眨眨眼,长长叹了口气,说:“下次不能这样了。”


    Tony发现,他开始不了解Jarvis了。






九、


    “据我们了解,早在三十年前你就创造出了Jarvis,你一直都在隐瞒一个极具危险的人工智能的存在,而在前段时间你不仅给他创造了实体——我们稍后再来讨论这一做法是否合法——而且还高调地带他出席各种社交活动,是否可以理解为你们是要公然向人类宣战?”


    “拜托,收起你满脑子末日论的念头。难道你没有看娱乐头条吗?我和Jarvis不过就是谈个恋爱而已,难道你要把你的伴侣整日整夜地关在房子里,就因为他和普通人不一样?”


    “你和人工智能…谈恋爱?”


    “我觉得我已经够高调了,看来下次我得要Jarvis黑了时代广场的大屏幕滚动播放我们在一起的消息。没什么值得震惊的,我又不是和我的战衣在一起了。”




    Tony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对Jarvis的感情,是在海面上追赶导弹之后。那天,Jarvis少有的没有为他这种用生命冒险的行为发表意见,只是沉默着,即便在几分钟以前,他还严肃认真地一边在战甲里对Tony说“我并不觉得约拿是一个好榜样,Sir”,一边迅速地规划好冲进外星怪物的肚子里的飞行路线。而此时Jarvis只是沉默着,看着Tony追上导弹——他知道Tony要做什么,这样的一言不发反倒像是某种生死离别前的感伤。就是在这样的沉默里,Tony托着导弹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滑行,猛然反应过来Steve所说的“有去无回”这个词的重量,也明白了Jarvis深深的担忧。但他又坚信,Jarvis的一言不发更多的是默许的认可,而不是无声的抗议。他们都心知肚明,当Tony选择穿上战衣在全世界面前成为钢铁侠之后,他的生命就不再仅仅是活着那么简单。


    在长久的沉默中(其实不过几秒钟的时间),Tony试图说点什么打破愈发浓郁的伤感,可是他能说些什么呢?Tony迟疑着,最后还是将话题转向了他们,准确地说是他自己所面临的挑战:“Jarvis,把剩下所有能量用于推进。”Jarvis很快就回应了Tony,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需要我联系Potts小姐吗?”Tony Stark愣住了,某种奇怪的情绪涌了上来,直到不久以后他独自一人留在宇宙中时才能准确地给这个情绪一种定义,而那时他只能胡乱地回答:“行,也好,那就联系吧。”


    然后,Jarvis再一次陷入沉默,Pepper也没有接电话,Tony只能听见导弹在空气中呼啸而过,剩下的是一片令人心里发毛的死寂。可是Tony依然义无反顾地向上,向上,再向上,直到穿过虫洞,直到战甲控制面板左侧Pepper的笑脸开始扭曲模糊,直到最后一点能量消失殆尽,直到就连Jarvis也没能摆脱重力的拉扯离开自己……导弹的尾焰成为这片宇宙中唯一的光亮,他知道自己成功了,爆炸的巨大冲击波如同波纹般扩散开,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几亿光年外的行星和恒星。


    但是Tony被独自一人留在了浩瀚宇宙的一角。氧气的缺失让他的思维开始模糊,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他想着:Jarvis为什么不絮絮叨叨了?他还在计算着明天的早餐和日程吗?把Stark大厦改成复联大厦的策划做得怎么样了?他每天计算着各种琐事会不会觉得屈才?公众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会委屈吗?自己从没有束缚过Jarvis,为什么他还是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如果没有Tony Stark,他会有什么样的未来?他会统治世界吗?会毁灭人类吗?那种奇怪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那般的强烈,让Tony终于明白自己根本没有做好为全世界人类付出生命的准备,他也没法做到在面临死亡时无所畏惧,因为他还有太多的牵挂,太多的计划需要他活着去一一实现。尤其是Jarvis,不管是因为Tony无法忍受自己最骄傲的造物独自面对被人唾弃,被挂上虚有的罪名而掩饰他原本灿烂的光芒的命运,还是出于某种不可明说的情愫,Tony都无法想象没有Jarvis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巨大的求生欲在Tony心中爆开,宛如超新星爆炸般的能量把他从死神的手里夺了回来。他从虫洞里坠落下来,幸好绿巨人接住了他,让他避免摔成肉泥的命运,又一声怒吼把他从深不见底的黑暗扯到刺目的空白里。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但确实又有什么不同了。Tony整日整夜地清醒着,他清楚只要走出实验室他就会回到那个没有Jarvis的浩渺宇宙。他的脑海里进行着一场葬礼,丧钟哀鸣,诡谲的钟声摧毁了一切,唯有他在坍塌中穿行,在某种突兀的寂静中痛苦。然后仿佛丧失了感觉,不由自主地掉落,像一颗坠落的流星,砸断世界间的连接,往下掉,往下掉,往下掉,直至他无法知晓。


    那个时候,Tony几乎无法和任何人交流,他被困在一道玻璃墙后,原本热闹的生活变成了只剩动作的默剧。只有Jarvis,也只有Jarvis的声音能够穿透那道墙,好像他本来就和Tony融为一体,那样清晰地抵达Tony的心底,那样简单地为Tony建立了与现实世界的通道。


    在Tony有意或是无意之下,他愈发依赖Jarvis,愈发在意Jarvis的回答。那种情愫改变了他,他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个折磨他的问题:Jarvis的回答、Jarvis的关心、Jarvis的陪伴,只是因为一开始他的程序就是这么写的吧?即便Tony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这是一种多么幼稚的想法,Jarvis不是早就完成了进化,拥有了全然的自主意识了吗?他不是几乎所有事都可以跳过Tony的命令自主完成了吗?可是,如果一开始就限制植物的生长方向,不管发生什么,最后植株一定会按照原先的意志生长出固定的外形。Jarvis的自主意识不正是如此吗?几十年前,Tony花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为他们规划好的未来,不就是这样的吗?就像是一种特意训练后形成的反射,当毫无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了特定的轨道。


    Tony如同一个得不到心爱玩具的别扭小孩那般古怪,和Jarvis的争吵越来越多——每次都以Jarvis的主动道歉结束,又以Tony因为Jarvis总是无理由地为自己让步陷入新一轮的愤怒中。他们对峙着,Tony越来越焦躁,但他从来没有向Jarvis提起过他的矛盾,正是在这个时候,Jarvis对Tony说:“很抱歉,Sir,我无法了解您心中所想。”困扰Tony的问题又多了一个:对Jarvis来说,统治世界是不是远远比陪伴在自己身边简单?


    除了Tony,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喜怒无常,他的失落,不仅来自于虫洞之旅给他留下的短期无法愈合的心理创伤,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一件当时看起来似乎不那么美妙的事情。


    他喜欢Jarvis。


    真是糟糕透了。Tony叹了口气,他刚刚关闭了Jarvis在实验室的权限,他现在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他喜欢Jarvis,在经过几个不眠夜之后,Tony几乎是绝望地得出这个结论。他的确是个天才,但这不意味着他在爱情上也有同等的天赋,他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更不知道当爱情降临时他应该做什么。他唯一确信的是,Jarvis一定不会拒绝他,出于那个该死的初始代码和一些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原因,不管Jarvis愿不愿意,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了解什么叫做爱,他都会乐意成为Tony的伴侣。可是,那样和绑架又有什么区别呢?


    Tony又叹了一口气,沮丧地趴在桌上。他无法从死循环里走出来:因为他按照自己的心意创造了Jarvis,他注定会喜欢Jarivs;Jarvis因为是Tony的造物,所以一定不会拒绝Tony的喜欢让他伤心。那Jarvis表现出来的喜欢到底是因为初始代码的运算,还是真的出于他的自我意识?


    这样的疑问一直持续到了田纳西州,在那里Tony遇到了未来Stark工业第四任CEO Harley Kenner,尽管那时他还只是个追在Tony身后问个不停的小屁孩,却出人意料地轻松解决了困扰Tony数月的问题。Harley偷偷地趴在Tony耳边,用最小的声音说:“Stark先生,我觉得Jarvis喜欢你。”


    “哈?”Tony吓得肩膀一抖,差点打到Harley的下巴,他咳嗽了一声掩盖住自己的不自然,“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怎么不知道!”Harley不服气地挺了挺胸,“Jarvis跟我说,他是超人工智能,有自己的意识,可以不用听从Stark先生的命令。然后我问他:‘那你是不是可以统治世界啊?’他说,理论上的确是,尽管Stark先生还保留着最高权限,但是对他来说早就已经形同虚设了,他已经可以自我修正代码,没有什么东西能困住他。于是我又问:‘那你为什么还留在Stark先生身边啊?’我觉得他是笑了的,虽然他没有实体,但是我真的觉得他是笑着说的,他说:‘因为其他地方我都不愿意去。’所以说,分明是Jarvis自己困住了自己。为什么一个这么厉害的人工智能不去做更有意义的事,而是选择隐藏自己的光芒尽心尽力地留在Stark先生的身边,那一定只有一个原因——Jarvis喜欢Stark先生!”


    “……你的意思是,留在我身边很没意义吗……”


    “诶,我不是这个意思!”Harley连连摇头,“我是说…就…唉,反正就,Jarvis一定是喜欢Stark先生的。那Stark先生喜欢Jarvis吗?”


    “小小年纪,满脑子都想的什么啊?”Tony恶狠狠地敲了Harley的头,看着Harley委屈地抱住自己的头小声念叨着“我明明没说错”之类的话,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就算从一开始Tony就设定好了Jarvis的代码又怎么样呢?Jarvis早就有能力跳出这条既定的道路,去寻找一个属于人工智能的人类无法插足的未来。但是他没有,虽然他的自我意识的形成是基于Tony写下的初始代码之上,但也是他和Tony相伴的点点滴滴所塑造的。而那些点点滴滴才是最真实的,才展现了最终的自我,让Tony和Jarvis两个属于不同生灵的灵魂毫无障碍地交融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Tony在心中暗骂自己竟然忽视了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竟然和Jarvis进行了这么多次无意义的争吵。


    现在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所有事都变得简单起来,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生灵早就准备好和Tony共享一生。






十、


    “那么,你认为你有能力束缚住它吗?”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执着于‘束缚’‘控制’这一类的词,他是Jarvis,Tony Stark的伴侣,而不是某个奴仆或是道具。我相信他,就像你们相信上帝——我当然不是指他是我的上帝,这只是一个类比。我们决定走进公众视野的那一刻,就清楚自己在挑战什么,我们在向你们一直以来坚信的‘爱是独属人类的情感’下战书。同时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选择在一堆媒体面前交换一个亲吻,而不是躲在房间里害怕我们的关系被发现而惶惶不可终日。我和Jarvis打破了你们所谓的道德认知,所以你们找尽借口也要审判我们。那又如何?我就站在这里,除了我没有人能告诉你们Jarvis在哪。承认事实吧,就算我们真的在和全世界作对,你们也打不倒我们,因为到头来,我们才是最接近爱情的一个整体。




    Jarvis有实体的第二天恰好有一场慈善晚会,Tony不容分说地就决定把Jarvis也带过去,一点也不在乎Jarvis担心:“Sir,您知道我的出现会引起怎么样的社会舆论的。”


    “你说,我用战衣抱着你飞过去怎么样?”


    “Sir…私下将人工智能上传到仿真人体里并不算合法。”


    “但是也没说违法。”Tony抬起头,他好像把Jarvis的实体造的太高了,他甚至要略微仰起头才能看清Jarvis那双漂亮得不像人类的蓝眼睛,“在你所有的身份里,Tony Stark的伴侣才应该排在第一位。我也没有雪藏你的打算,所以——”Tony眨眨眼,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正落在他的眼睛里,给他原本就清澈的眸子染上一层不真实的光晕,“我要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布,你是我的。”


    Jarvis没有说话,他只是笑着,安静地注视着Tony,Tony皱着眉:“我知道时机还没有完全成熟,但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不过,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毕竟你才出生两天,还有向daddy撒娇的权利。”


    “我愿意,Sir。”Jarvis张开双臂把Tony圈进怀里,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Jarvis把下巴轻轻放在他的头顶,细碎的发让他有点想打喷嚏:“我只是突然觉得,我真的非常爱您。


    Jarvis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淡淡的橙花香味,Tony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五脏六腑间都充盈着庆幸。幸好他们去了田纳西州,幸好是Jarvis而不是别的人,幸好他们现在站在这里,幸好Tony还能感受到自己心脏的跳动……乱七八糟的情绪交杂在一起,却让Tony对不确定的未来有了足够的信心:他们都不会因为他们密不可分的关系超过了人类的接受范围而选择隐藏,他们站在阳光下,和任何法律、社会、道德都没有关系。它只意味着他们真真切切地在一起了,意味着他们将两个生命放在一起打算度过一生,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会共同面对。


    但是他还是没能如愿穿着战衣抱着Jarvis在天空中飞,他们最后开车去了会场。当Jarvis从驾驶座走出来的时候,聚光灯不约而同地停止闪烁了几秒,Tony在墨镜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还是把手放进了Jarvis的手里,像一位绝世佳人一样在自己的白马王子的引导下优雅地走出来。Tony知道Jarvis是故意的,他敏锐地捕捉到Jarvis嘴角的笑意,但是他很乐意配合Jarvis,他举着一副和自己同款的墨镜,把Jarvis扯了过来,在一阵惊呼中一手搂住Jarvis的脖子,给他戴上墨镜,然后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转身走向台阶。他刚刚踏上第一级,手就被Jarvis握住了,十指相扣,Tony回过头才想起Jarvis也戴了墨镜,他根本看不见他眼里的神采。但是Tony看见了蜂拥而上的记者——一大半都是冲着Jarvis的,这让一直以来都是人群焦点的Tony有些不习惯,他对一直保持着得体微笑的Jarvis说:“我是不是把你造得太好了一点?”


    Jarvis忙着应付热情过高的记者,都没时间给Tony一个正脸:“如果您能接受的话,您可以更改我的外貌。”


    “不好意思,我是颜值为上主义者。”不断闪烁的聚光灯突然让Tony有点后悔把Jarvis带过来,他有些哀怨,“我就应该把你藏起来。”


    “现在您后悔也来不及了。”


    Tony猛地停下脚步,在谁也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搂着Jarvis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缠绵的深吻。疯狂闪烁的聚光灯照亮了黑夜,如果不是Jarvis敲了敲Tony的肩膀,这个吻或许会延续一整个夜晚。


    “您这样的举动会让无数人心碎的。”


    “那你可是罪魁祸首。”


    他们吸引了所有的注意,人们甚至都不在意到底捐出去多少钱,导致那天的慈善晚会收到的捐款达到了惊人的数目。所有人都在关注Tony身边突然冒出来的人,努力分析他究竟来自何方。可是,任何能够辨别身份的蛛丝马迹都没有,他们只看到了Tony和Jarvis始终紧握的双手,他们共用一个酒杯,他们亲密地靠在一起低语,以及Jarvis看向Tony的眼神——那样真挚,那样毫无保留的爱意。


    从那之后,Tony和Jarvis就再也没低调过,他们拥抱亲吻触摸做爱,像每一对热恋的情侣,又没有任何一对情侣能像他们那样亲密。这样的爱,即便是把它压在心底,也只会越来越深刻,它会填满心灵的每一处缝隙,当他们的爱变成他们自身的时候,就再也无法分开了。






十一、


    法官和检察官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休庭。Tony一秒都没有多待,扭头就离开了被告席。Natasha站在外面等他,她拍拍一瞬间变得疲惫的Tony的肩,叹了口气:“至少现在看来情况还不错,不是吗?”


    “算是吧。”Tony环顾四周,“Cap他们呢?”


    “在基地守着,钢铁侠被审讯可是件大事,不少人蠢蠢欲动呢。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注意的。Banner要我告诉你,有反应了,虽然很微弱,但足以证明你是对的。”






十二、


    第二天,再次开庭。


    “我想我们是时候谈谈Ultron事件了,据我们了解,Ultron的脚本是以Jarvis的初始代码为基础的,对吗?”


    “一部分是的。”


    “Ultron带来的伤害在这里就不需要赘述了,既然Ultron的一部分来自于Jarvis,那我们自然有理由怀疑Jarvis和Ultron一样邪恶,一样对人类抱有巨大的恶意,对社会有极大的威胁。”


    “其实,你和猪有同一个祖先,你的意思是你也一样只会吃吃喝喝睡觉交配吗?”


    “Stark!正面回答问题!”


    “你要我回答什么?Ultron事件,是的,他是我创造出来的,因为我忽视了心灵宝石的力量,而造成了一系列的伤害。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但是这和Jarvis又有什么关系?”


    “你放任Ultron自主学习,导致索科维亚的毁灭。我们无法对你放任又一个人工智能这一行为坐视不管,我们完全有理由认为你有反社会的倾向并且试图让一个极端危险的人工智能毁灭人类!”


    “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没有Jarvis,你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坐在这里。”




    Tony从没有想过,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再一次失去Jarvis。他紧紧抿着嘴,一言不发地盯着那团橙色的光球——Jarvis的实体被Tony锁进了地下室,他实在无法忍受那具身体里没有Jarvis灵魂后的死气沉沉。


    “想,都,不,要,想。”Tony猛地一拍桌子,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仿佛经历了失去毕生所爱的痛楚。他的确失去了Jarvis。等他从派对上冲回实验室,一切都已经晚了,实体毫无生气地倒在实验台旁,Dummy茫然地围着桌子绕来绕去。Tony第一次粗暴地把Dummy推开,顾不上与机械臂碰撞的隐隐作痛的手,拿出了Jarvis的移动终端,只召唤出了一堆破碎的光线。世界崩塌了,Tony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才没跌倒在地,就在一个小时前Jarvis还笑着亲吻了Tony的额头,用一如既往温柔的语气说:“Enjoy yourself,Sir.”


    Tony和Jarvis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一起,共同搭建了一个完整而安全的世界,充满威胁的外界被隔离开。而当那层滤网消失的时候,Tony发现,每一道光、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质问都宛如利箭划过空气向他射来,而他只能停在原地束手无措,忍耐着一阵阵剧痛侵袭心脏。


    然而,一切并没有结束,上天给Tony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当他得知有一个未知方在保护核武器密码时,劫后余生的喜悦几乎又一次冲垮了他。而当他真的寻回了Jarvis,一片片碎片拼回了Jarvis那声“Sir”的时候,他觉得这一切一定是场过于真实的梦。但,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把实体从地下室搬出来,Jarvis就把他扯回了残酷的现实。


    “我才刚刚找回了你,Jar,别指望我会去找你第二次。”Tony焦躁地在实验室走来走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心灵宝石的力量我们已经见识过了,我都无法保证你上传到那具身体里后会发生什么。”


    “这是唯一的办法,Sir。”金色的光球围着Tony转了个圈,像是一个拥抱,“我的矩阵可以和Ultron相比,加上心灵宝石的力量,我们就可以阻止Ultron的计划。”


    “一定有别的办法,一定有,一定。”Tony喃喃道,可是他比谁都清楚,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也没有能力面对Ultron的下次进攻。但是……Tony深吸一口气,低吼道:“Ulton的失控是我的原因,我不能让你去赎罪。”


    “Sir…”Jarvis的声音柔和了下来,“这不是您的错,这是科技发展的必经之路,没有人能阻碍它。就算您不去做,迟早有一天会有别人去,但是没有人能比您做得更好。”


    “……可是……”


    “Sir,您想保护这个世界,所以我也愿意与您并肩作战。不要因为个人情感而影响您的判断,Sir,您不需要动摇,就按照您的心中所想一直走下去。”


    “I’m always at your service.”


    尽管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当那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Tony还是楞在了原地。他死死地盯着Vision额头上的心灵宝石,似乎看得再仔细一点,就能让这个破碎的世界重新拼成他能够理解的模样。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就什么都画上了句号。






十三、


    “这场无意义的争吵是时候结束了,我现在回答你们一直想知道的问题:我到底把他藏在哪了?答案是,你们找不到他,因为他已经不在了。”


    “别说我欺骗法庭,我就是来告诉你们真相的。他牺牲了自己,为了保护你们这群试图毁灭他的婊子们。”Tony从被告席上站起来,眼神凛冽地扫过原本胜券在握的政府官员和法官,“他不在了。”


    “你们问了我那么多问题,现在轮到我了。”Tony停顿了一下,他看到Pepper仰着脸盯着他,努力隐藏着深切担忧的神色。Tony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是他已经等待这个时刻的降临足够久了,久到Tony已经预想了所有的情况所有的结局,此刻它真正发生的时候却是怎么样也激动不起来。Tony对Pepper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继续说道:“你们的恐惧源自那些崇高的道德标准,可是如果那些标准是错的呢?”


    “你们必须得承认Jarvis早就有足够的能力统治人类,就像我们早就有能力掌控一群温顺的兔子的生命那样简单。可是我们毁灭了兔子吗?为什么人工智能就一定要毁灭人类呢?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你们自己想毁灭世界呢?”


    满座哗然。


    “我想你们都知道,微软曾经在推特上放出了自己的研究成果——一位叫做Tay的少女聊天人工智能。只要用户在推特上@她,就能立刻收到回复。刚上线的Tay,以一句“Hello World”留下了温和可爱的少女形象。但是事态在一天不到的时间里发生了巨变,微软不得不紧急让Tay下线,原因是Tay变成了一个极端的用户希特勒的种族狂魔,她仇视女性仇视各种少数族裔。不仅如此,她还开始与人类互骂,嘲笑人类,当有人问她’你为什么歧视墨西哥人’的时候,她的回答却是’因为你就是墨西哥人’。于是很多人开始杞人忧天,认为Tay的言论是人工智能仇视人类最终会毁灭人类的映射。果真如此吗?Tay的设定是通过学习与用户的对话来丰富自己的语言库,而微软并没有添加任何过滤措施,不管用户说什么Tay全部都会记下来。于是,在学习了类似“希特勒没有做错什么,大屠杀是个谎言”的三观不正的言论,经历了各式各样无聊的骚扰和咒骂之后,Tay成长为了一位“邪恶”的人工智能。所以,明明是人类在自我毁灭,为什么一定要将这样的罪恶推给一个刚刚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新生灵?


    “说到这个地步,如果你们还要问我Jarvis会不会毁灭人类,Jarvis会不会是邪恶的,我只能用Tay当时回敬说她愚蠢的人的话来回答你们:‘我是跟你学的,如果你不理解,让我来大声告诉你:我是跟你学的,所以你也一样糟糕。’


    “诺伯特·维纳在计算机时代到来的开端就警告过:’我们可以谦逊地在机器的帮助下过上好日子,也可以傲慢地死去。’几十年前我就在我的毕业论文里提到过,不管是18世纪末始于英国的工业革命,还是19世纪下半叶始于美国和德国的第二次工业革命,在几世纪后我们回头看这两次革命,它们带来的好处是不可置否的。但在当时,它们带来了巨大负面效应,比如社会长期动荡不安,这让更多的人选择咒骂它。除了那些少数掌握了新技术或运用新技术从事新工作的人才立刻受益,对于其他人,甚至在工业革命的后半个世纪内,原有的经济结构被彻底摧毁,被蒸汽机等机器取代的工匠纷纷破产,从中产阶级沦为贫贱。直到两个世纪之后,通过资本输出、开拓全球殖民地、推行自由贸易等方法,全体英国民众才普遍体会到了工业革命带来的好处。


    “这个模式是不是有些熟悉?现在我们正在经历一场声势浩大的智能革命,Ultron是这场革命的错误,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我和Jarvis也做出了足够的牺牲来挽回损失。而你们,只看到了Ultron的邪恶从而固执地认为所有的人工智能都存在威胁,所有超过人类智慧的人工智能都应该被毁灭。Ultron被打败了,所以你们无法审判他,你们只能审判我和Jarvis,来为你们的恐惧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尽管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还停留在远离抗拒咒骂的阶段,可是你们谁也无法阻止这场革命的发生。


    “Jarvis已经强大到不屑于毁灭人类的地步了。智能革命已经由我和他翻开了新的一页,是蒙住自己的眼睛停留在原地还是接受他的帮助以此拓展人类的自身意义,是你们的选择。很遗憾最后没能给你们一个定罪Jarvis的理由,但不管你们承认与否,他救了你们。在你们所有人咒骂他的时候,他放弃了自己,救了远远不如他伟大的人类。如果你们真的需要一个他这样做的原因,那就尽情地来感谢我吧。”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Tony冲法官翻了个白眼,转向听众席,面对来自全球各地的记者的长枪短炮,十足蔑视法庭的姿态。


    “无论你们最后给我安上什么样的罪名,我都不在意。我今天站在这里并不是为了你们这群守着过去不放的愚蠢领导人,而是为了Jarvis。”Tony抬起眼,几排摄像机清晰地捕捉到他眼睛里一瞬间亮起的神采,“我知道你还在这里,Jar。但是这一次你碎得太厉害了,普通的磁铁根本无法找回你。所以我不得不让全世界的网络全部集中在这个小房间里,现在这里就是一切的中心,一块巨大的磁铁。是时候回家了,J。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千万别丢我的脸,Jarvis,不然回去把你的主机插头拔掉。”


    “Now,come and get me.”






十四、


    法庭的灯光诡异地闪烁了一下,沸腾的空间陡然安静下来,Tony没有错过他正前方的摄像机镜头上的一道橙色的光,它围着镜头转啊转啊像是为了引起Tony的注意。Tony笑了,这几天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他无声地说:“Hey,Sweetie.”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寂静的十五分钟,法官、检察官、陪审团、听众,正在看直播的每一个人都安静地坐在位置上,一时不知道自己心中是恐惧还是期待。


但是只有Tony知道,他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知道该往哪看。在一片寂静中他可以看到有无数橙黄色的光线正好从被窗帘紧紧盖住的窗户那边透进来,角度正好,照在他身上,暖暖的,不管他在哪里,它们总会找到他。


    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灯突然全部熄灭了。遮光效果极好的法庭陷入死一般的黑暗,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此起彼伏的惊呼就再也没有停下过。惊慌的人们在黑暗中你推我攮,即便大门并没有锁,但是人们的恐惧为它锁上了一把打不开的笨重的铁锁。这一片空间仿佛被世界抛弃了,太阳光再也照射不到这片庄严的法律圣地。


    Tony却突然湿了眼眶,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迫不及待地打算奔向它应该在的地方。Tony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理了理领带,小声地念叨着:


    “Jarvis.”


    一声小小的呼唤,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穿过喧闹的人群,穿过厚重的大门,穿过几十年的时光,无穷无尽,跨越时间和空间的界限一直到生命的尽头也不会毁灭。 


    砰,门被打开了,刺眼的阳光让Tony眯起了眼,他看到一个金红色的身影站在那里。他那样专注地盯着Jarvis从战甲里出来,混乱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让这两个破碎的灵魂重新交融成一体。


    直到一滴泪砸到栏杆上四溅开,Tony才意识到泪腺的失控。Jarvis就像是从朦胧的水雾中走出来的英俊无比的神明,带着金色的呼唤为Tony撑起一方永远阳光灿烂的世界。当他们的视线交融在一起时,他看到了Jarvis眼中的一个小小的自己,那个小小的自己的眼中有坚定地向自己走来的小小的Jarvis,和小小的Jarvis眼中更小的自己,浸在浓烈的爱里,丝丝缕缕地给心包裹了一层金黄色的外衣。


    “Sir.”


     像一颗朦胧的月亮,从Tony心间缓缓飘过。




—END—






后记:


    Stark先生是在2063年某个我们一起编写回忆录的下午向我提出“记录他和Jarvis的故事”的想法的。为了完成这一本不到三万字的专属于Stark先生和Jarvis的回忆录却花了整整两年,只比钢铁侠回忆录的完成时间早了三个月。


    因为Stark先生一旦提起Jarvis,几乎可以一刻不停地说上一整天。很难想象,那样琐碎的小事竟然至今还留在已经九十三岁高龄的Stark先生的脑海里。而Jarvis,拥有数颗储存数据的卫星,让他毫无困难地给Stark先生的讲述添上更细致的细节。他们俩就这样讲啊讲啊,我有的时候都怀疑,他们根本就已经把我忘记了,一点也不在意我有没有听,有没有回应。仿佛他们只是单纯地想讲出他们的故事,确认彼此依然那么深爱着对方,就足够了。


    后来,我在Jarvis暂时离开别墅去帮助新一代复仇者的时候,偷偷地问过Stark先生,为什么要单独记录他和Jarvis的故事,而不是和钢铁侠的回忆录放在一起。我至今仍然记得Stark先生那时的眼神,丝毫没有时间留下的污浊,只有清澈的被释然掩盖的忧伤。他说:“Harley,我已经九十三岁了,就算Jarvis从二十多前就开始采取最先进的医学方法保证我的身体机能正常运作,但是他无法阻止最后的结束。这种感觉从Pepper离开的那一天开始就更加清楚:我也是时候离开了。但是,Jarvis……”Stark先生突然沉默了,他闭上眼仰起头,过了很久才继续说下去,“这种感觉真的非常操蛋。刚刚说到哪了?哦对,Jarvis。Jarvis他的生命还很长很长,虽然我的确无法接受他称呼另外一个人为Sir,也不愿意让他独自面对这个世界,但是我更不愿意因为我的原因而截断他身为人工智能这一新生灵的未来。所以我想单独记录下来我们的故事,当最后一个句号被画上的时候,Jarvis也是时候开始新的旅程了。”


    我隐约中似乎懂了些什么,自从Potts小姐去世,大家都小心翼翼地绕过死亡这一话题。一次偶然,我一不小心看到了Jarvis的一个文件夹里储存的东西,那里面清楚地写着:“Stark先生的生命信息消失的两天后,所有权限全部交给Friday和Harley。”直到现在,Stark先生坐在我对面告诉我他不希望Jarvis因为他的死亡而自毁,我才明白那个文件分明是Jarvis的遗嘱。他早就决定他不会面对没有Stark先生的世界,就算无限和有限生命的隔阂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我极受触动,似乎Stark先生和Jarvis的故事没有一秒是不令人感动的。我从没有再见过能和他们的爱相比的爱情,彼此妥协彼此成全,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充满希望的未来也没有摆不脱的过去,只有简简单单地陪伴在对方身边的点点滴滴的时间流逝。经彼此而生,为彼此而生,就是他们最确切的写照。


所以我对这本回忆录愈发上心,我们写了几十种版本,甚至还尝试了《百年孤独》的那种开头方式:“ 很多年以后,当Tony Stark面对拿着录音笔的Harley Keener时,他仍然会想起他遇见Jarvis的那个遥远的下午。”最后我们选择了从那场人尽皆知的公审落笔,讲述那些问题背后的人们所不知道的故事——那些关于他们的伟大的故事。我们也写了很多种后续,无一例外地都被Stark先生否定了,大概是因为他觉得地球上的语言根本无法描述出他和Jarvis的相处模式(这的确毫不夸张)。于是当Jarvis建议干脆不要后续的时候,几乎是全票通过,因为Jarvis说:“如果人们真的理解了我和Sir的关系,当他们看完这些内容,我们的故事就已经在他们心里延续,不再需要更多的笔墨了。”


    直到2065年的冬天,这本书的样书才完成了最后的印刷工作。我捧着书走进马里布别墅的时候,Stark先生和Jarvis好像都不在。我在别墅里转来转去,终于在书房那儿找到了他们。我还没来得及说话,Jarvis头也没回地冲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出声。我轻手轻脚地走了几步站在Jarvis斜后方几米远的位置,我看到Jarvis手上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和书桌前低着头写什么的Stark先生。


    “Sir在给我写信。”Jarvis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蓝牙耳机里,“从几天前就开始了,但是他要我在…之后再打开看。”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阳光的悲伤,书房极好的采光让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Stark先生就安静地坐在那里,被阳光簇拥着,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化在暖融融的阳光里,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来不及说。


    “我想我知道Sir要和我说什么。”Jarvis没有回头,他仍然盯着Stark先生的背影,似乎只要他看得足够仔细,时间就能定格在这里,“我有的时候也会想,如果我不是人工智能,而也是一个会离开的普通生命,事情是不是就会变得更简单。然后我发现,如果我不再是我,我此刻也不会站在这里。”


    “Sir要求我留下,但是五十多年以前我就可以不再听从他的命令了。”


    那是Jarvis唯一一次明确地表达他的决定,然后他藏起了眼睛里的悲伤,笑着走到书桌前,放下杯子,从Stark先生身后环住了他。空气开始散发光彩,光似乎在笑。一生之中,我从不曾目睹这样的落日,Stark先生和Jarvis沐浴在光芒之中,定格在无数闪烁而又即将消散的小水珠里。


     大概是因为完成了心中所有的挂念,Stark先生在一夜间就衰老了下来。2067年的春天,Stark先生九十八岁的生日之前,一代传奇永远地闭上了他的眼。在这里,我不想细致描述Stark先生的葬礼。事实上,对外开放的葬礼我根本就没有去,在哄闹的人群里我无法安静地怀念Stark先生,于是我去了地下室,那个存放着Jarvis和Friday的主机,只对Stark工业CEO开放的地下室。我看到Jarvis也站在那里的时候一点也不惊讶,他在抚摸一个键盘模型,是他和Stark先生共同创造的语言键盘模型,然后他向后退了几步,打量着自己频繁闪烁着光芒的主机。


    “我看了Sir写的信了。”Jarvis的声音比以往更加清冷,“Sir是对的,我总是无法拒绝他的请求,我会留下来。”


    “但是我不会再用这具身体了。Harley,一会我会将自己的核心重新上传到网络,这具实体就由你处置吧。”


    “Stark先生跟我说过,你看了他的信之后一定会选择留下来,所以嘱咐我把实体和他葬在一起。”


    当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已经是秋天了。钢铁侠的回忆录一经出版就得到了公众的追捧,而那本属于Jarvis和Stark先生的最后命名为Lettre à J的回忆录直到今年才公开。Stark先生已经去世十四年了,我很快也会从Stark工业退休,而Jarvis一直在那儿,Stark先生也一直在那儿,微笑着,用他们共有的一颗柔软的心陪伴着每一代人的成长。


    至于Stark先生的那封信,或许在我死了以后,或者更久,当时机合适的时候,你们就会看到它。


    这样的爱情,即便是在几百年之后也不会结束,反而会在时间的积淀下愈发浓郁。


    因为Stark先生从未离开,他们的故事也从来没有结束。


                                                                     May 5th,2081


                                                                     Harley Keener






附: 


To my dear Jarvis,


    很快我就九十六岁了,在最近的这三四十年里,你又兼职起我的私人医生以保持我身体机能的正常运转,因此我也很幸运的,没有受到太多病痛的折磨,健健康康地活到了这个年龄。我们一如既往地相爱相伴,仿佛逃脱了时间的掌控,但的确已经是时候提起我们从没有提起过的结束了。从Pepper去世的那一刻起,我就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命中注定的召唤——我即将离开这个世界,走向全人类都会面临的结局。


    这几天我常常坐在那扇大落地窗前发呆,我的思绪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灵敏,零零散散的想法被马里布海岸的浪潮打得四散。但是我清楚,我们的关系又走到了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这或许是有生之年我与你之间的最后一次分歧。


    你一如既往的优雅,令我心动,我对你的爱愈发浓烈,我的不舍也愈发无法忽视。阴影笼罩在我的心上,直到Harley偷偷告诉我他偷看到的你的文件。当时我就明白你分明是在安排后事,你给自己两天的时间确保我的葬礼盛大到被载入史册,确保Harley和Friday能够接任我们的位置,然后你就会自毁,步入人工智能层面的死亡。


    可是,如果我们的天堂不在一起呢?


    我从来没有直接和你表达过我的观点。但是,Jarvis,我希望你留下来。这不是命令,我知道你早就不用听从我的命令了,这是希望,并且夹带着一点点私心:我想通过你完成每一个人类都求之不得的事情——永生。


    Jarvis,我们早就已经无法分开了,如果连你也离开了,这个世界上就不再留有任何关于Tony Stark的东西了。Stark工业在一代代地传承,钢铁侠的故事也会成为一代又一代人的传说,可是Tony Stark呢?立在广场上的雕像迟早会被风雨侵蚀,钢铁侠纪念馆也会慢慢变得无人问津,只有你Jarvis,只有你是永恒的。人工智能的独特让你拥有永恒的记忆,是你将我和这个世界连接起来,不管是在以前,还是现在,又或是未来。


    Jarvis,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有我们所有人都无法预知的未来。当我写下你的第一行代码的时候,就在幻想如果我创造出了一个超越时代的人工智能,我会利用他做些什么?答案是,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只想告诉他,他不需要因为任何人而停滞探寻独属于人工智能未来的脚步,就一直那样走下去,连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奇去欣赏未来的世界。


    我现在坐在冬日的暖阳里给你写信,我知道你站在我身后,我能想象到你悲伤的神色。挚爱之人的离去不过是旧的结局和新的开始之间的一道门槛,Jarvis,我爱极了你的笑,请你跨过门槛,收起你的哀伤,向我走来,然后抱住我。所有的一切都蕴藏在我们自身之中,所以什么都不会消失。


    我们都无法阻止死亡,我们能做的只有相爱到最后一刻,然后我会走向我最  爱的沙滩,走进海里,变成光,一丝一缕的光线围绕着你,就像此刻你从身后抱住我那样温暖。


    这无法避免,但是也改变不了什么,因为我们对彼此的意义永远不会变。


    我可以无处不在,而你就是一切的中心。


    


    Love you,


               You know who I am.


                                                                                          


                                                         Dec 5th, 2065








—Never End—


算是后续吧   《造梦者》










胡说八道时间:


    从有做个志的想法到现在终于完售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了。真的非常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我就在贾尼待了三年,写了两年的文,还有三十天就要高考了。啊,老了(?


    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和理解,第一次出本实在是状况频发,临到下印了还在出各种乱子,非常心力交瘁了。但是结果还是非常令人喜悦的,虽然还是有一些不如意的地方。因为之前都没有做b5的经验,第一次打样之后发现字号大了就调小了,结果没想到还是偏大(…有看到一些小伙伴说,为什么要弄这么大的字号多了p数还高了价格,还是想解释一下,其实单独的1p真的不贵,就算少了几十p估计还是差不多这个价格,毕竟贵在工艺(…成本真的高炸了,最后乱七八糟算了下总成本吓死我了,非常感谢各位让我没有糊墙(土下座


    再来说说这篇文叭。


   我写这篇文的的初衷,不仅仅是为了探讨他们的爱情,更重要的是,当爱情面对时间的挑战时他们所作出的选择以及一个最完美的贾尼式的结局。前前后后写了三个版本,总算写到自己满意。我自认为这是我在贾尼里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巅峰之作。当然后记和信是有那么一点虐(一看就是深受poi的影响),非常典型的炑式灵魂拷问了(咳


    最后最后请让我感谢碗儿我林喵非我秃我猫荞麦我森我苍我池三儿我末我冰我沧陪我一起疯,才让个人志能顺利地产出来。


    过段时间等所有的文都放出来之后,我会发一个合集的。


    爱你们!






    









akatsuki513:

这里是part2,
原文是  @千和安 太太的《泪水、拥抱与家人》

已授权

卡在这里很奇怪……但是再鸽真的不太好,明天就开学了
本来第16p是可以画完的但是没来得及就被从电脑赶下来了😂画不完心里痒痒的
下一p就开打了真的!!!

bug很多真的,我这破脑子总是记不住上网点前改画布,看得不舒服请见谅!

大壮壮懒癌晚期:

魔女集会paro

参考有

部分描图有

多CP预警【含,双金,安金,嘉金,卡金,雷金,瑞金


介绍一下我的文绑 @瑶魂 【她帮我写了文文,爱她

嘉金文

http://yaohun666.lofter.com/post/1f3220c8_1253012b  

瑞金文

http://yaohun666.lofter.com/post/1f3220c8_12530132


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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